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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乡宴有多忙碌?订单排到10月底,凌晨2点就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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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3年10月22日 第 05 版 )



凌晨2点,杭州临平区塘栖镇塘栖村里,“细汤包羊肉”的老板钦鸿良起床了。之所以这么早起床,除了塘栖张家墩菜场里的一家熟食店4点半要开张,他还兼做乡村宴席——今天要做70桌,红白喜事都有。
今年的中秋国庆长假,他接单最多的是10月4日,一共做了430桌酒宴。虽然这一带村村都有饭店,但并不足以应对大型的乡村酒宴,满月酒、婚宴、乔迁酒,动辄几十桌。在乡间,这是表示隆重以及分享喜悦的方式。
这样的酒宴肯定需要一个团队,为啥这么多人找“细汤包”?食材有特色?厨师有高招?记者带着好奇,跟着钦鸿良记录。
打开冷库的门
货箱垒到一人多高
采购从国庆前一周就开始了,钦鸿良天天去勾庄批发市场订货进货,总算在9月29日之前把鸡、鸭、鹅、牛羊肉和海鲜全部塞进自己的冷库。
清早,记者赶到他那几百平方米的“羊肉工厂”,生产间的桌面和地上都挺干净,大锅的羊肉、鹅肉、蹄髈咕嘟咕嘟地煮着,这时候还是白汤。还有一桶卤汤深不见底。
每个大桶上都有“细汤包”的字样,这是古老的“品牌露出”。
“我很懒的,平时基本不当监工,不看的。”话是这么说,但他手机上有连着摄像头的软件,随时打开就能看厨师干活。
在业务如此繁忙的十月,两口子也不敢多睡,实际上凌晨两三点他们都起床了——菜场里的“细汤包羊肉”熟食店是老婆花姐管理,他主要张罗酒宴。
他指指大锅里的红烧羊肉,“我家的羊肉为啥出名?都是新鲜现杀的湖羊,不要冻肉,我进货把关很严。”
后厨的调料都看得到品牌,货架上有数不清的卡式炉、装盘子的木架子、大小盘碗和成箱的小蜡烛、电子花和塑料花。
走到底是冷库,打开门亮灯,里面的货箱都垒到一人多高了。
手写在粉纸上的
订单和“暗语”
“羊肉工厂”前厅的桌子上有一叠粉红的纸,都是订单,已经排到10月底。有整桌的宴席预定,也有来预定几个硬菜的。
“卡式牛腿、小米海参、虾球各45份”,这是一户的;“拉菲、虾滑、牛仔骨各23份”,这是另一户的……智能化信息化的时代,钦鸿良坚持手写订单,客户地址也不用写,就笼统地注一下某某村某某人。一本细账都在肚子里。
“‘拉菲’你也要提供?这个红酒是真货?”“不是不是,是我们这里对一种鱼的叫法。”
“‘细沙羊尾’是什么?甜品吗?‘粢毛肉圆’是啥?”“前面这个是猪板油拌细沙和糖,外面糯米粉一滚油炸的,样子像羊尾巴,所以叫‘细沙羊尾’;‘粢毛肉圆’就是肉圆子外面滚一层糯米,这都是我们塘栖的名小吃。”
“那‘三轮车’是啥?”“这个是一道冷菜。”
8点光景,蹄髈、鹅肉、羊肉都已经烧熟,炸响铃这些也都备好,统统装车拉去婚宴现场的后厨了。
拿大勺舀汤在肉上淋一圈
香味飘出来了
车子开到丁山河村文化大礼堂后院停下,前厅是婚宴现场,后院搭起了长长的棚子,这里就算是钦鸿良的“现场指挥部”了。
棚里一边是四个土灶和两眼煤气灶,另一边是备菜的长桌,筐叠筐,盘叠盘。一片“笃笃笃”的声音,厨师们在切菜。甲鱼、猪肚、龙虾、鲍鱼、帝王蟹等都是大盆大盆地放着等待料理。
煮猪蹄、羊肉的大锅都是敞着煮的,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大厨去浇了酱油,继续煮;钦鸿良和厨师们走过路过,不时地拿起大勺舀起一瓢汤在肉上面淋一圈,一阵阵肉香飘出来了。
只有一个大桶盖着木头盖子,记者问坐在旁边的小胖厨师里面是啥,他揭开盖子——高汤。正好沈大厨过来舀了一大勺去另一个灶头。不用味精用高汤,这个乡村酒宴的标准高的。
正在片白切羊肉的厨师胡天堂告诉记者,这家前一天的起媒酒办了9桌,这天中午16桌,晚上33桌,第二天还有8桌。
这么多桌的宴席,你猜要动用几个主厨?只有两个。
大厨沈国荣,负责现场烧几乎所有的热菜。二厨沈森山,帮忙给一部分菜再加工以及装盘,其他厨师这天都是切配、打荷的助手岗位。
做乡宴的厨师
真是一份体力活
亲友邻居们慢慢享用的午宴,对厨师团队来说只是一顿10分钟的快餐。并没有午休,后厨又响起切菜声和洗盘子的水声。晚上33桌,要备的菜是中午的双倍,可不就是双倍的忙碌。
整个下午,礼堂里是新人彩排、司仪练词,厨师们洗洗切切、熬熬煮煮。
长桌上,鲍鱼肉已片好,洗干净的鲍鱼壳和生菜片都在盘子里铺好了。大海参已经发好、煮熟、切片装盘,身上盖了一层亮晶晶的鱼翅,熬好的鲍汁在灶上等着。帝王蟹的腿和身子都拆好了,放在盘子里上笼去蒸。富贵鱼也是一层三盘,一起蒸。沈二厨让记者看跳动的火舌包围的蒸笼,足足叠了十几层。他自豪地问:“高不高?”
水果盘那边,胡天堂师傅负责切西瓜,两位大姐分别装晴王葡萄和冬枣,33盘也就忙了一个多小时吧。一直忙到傍晚5点的样子,前边的礼堂里仪式开始,新娘进场,后厨开始高速运转。
负责上菜的大叔大姐们轮流偷偷进去观礼,被老板吼了,“上菜了!回来回来!”
鲍鱼下锅灼熟,烧滚葱油一浇,上菜!鲍汁端到海参鱼翅这边,浇汁,上菜!一只只大锅热气腾腾地从灶上搬下来,许多把勺子挥舞着装盘装碗。长桌的气势再一次体现出来。
他们做的生猛海鲜
自己一道都没吃上
“一天430桌酒宴的时候,需要出动几个厨师?”
钦鸿良说,“有团队啊,一部分是我的员工,一部分是‘借’来的,都是远近闻名的资深大厨。”他自豪地说,“我不小气的,要赚就大家一起赚钱,一个人吃不下来这么大业务的。”
他指着一个小伙子说,“帐篷是他的,他负责搭现场的棚子”;再指指另一个年轻人,“桌子椅子起初是我们合伙投资的,我收回成本以后,大部分利润归他”;手一挥,对厨师们画了个圆,“除了我提供的菜,其他菜是他们分别负责采买制作的,每个人都分一点……”
最后,也没忘记负责上菜和搞卫生的大哥大嫂们,“除了给一天的工钱,每个人还给一包烟,东家也会给喜糖。”
来赴晚宴的客人吃得差不多了,厨师和帮工们才坐下来开吃晚饭。此时,离他们的午餐已经过去了7个小时。四面漏风的棚子里,桌上的菜也半冷不热了。
大姐们吃完马上又继续收拾盘子和厨余垃圾。“累不累?”她们笑着说:“不累,高兴!”
问站了一天终于能坐下来的沈大厨“累不累?”“太累了!”
凌晨2点起来的“细汤包”老板钦鸿良,到晚上8点已经不间断地操劳了18个小时,回家还要继续安排第二天的订单。这个10月,生意好爆了,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做乡宴可真是一份重体力活。生意旺是高兴的。(内容来源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