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焱

　　我与虞燕只见过一面，那是前几年在岱山海洋文学大赛颁奖现场，她的一篇《海上的父亲》获奖。后来在一些报刊上经常见她的海味文章，每一篇都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那活灵活现的片段，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少年的影子。近期，这些文章部分汇编成册，取名《小岛如故》。

　　岱山县连续十年举办海洋文学大赛，可谓名副其实的海洋文学高地。在这种氛围熏陶下，出生于岱山长涂的虞燕于2014年搞起了文学创作，没几年就成为中国作协会员。尽管她已经走出生活了30年的小岛，但很多文章的内容依然来自这30年的生活馈赠，这也成为我关注她作品的成因。

　　近几年，我对“海鲜文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名称，是我自己“发明”的。何为海鲜文学？就是专门写可以食用的海洋生物的相关文学作品。主要有这么几种类型：获取海鲜的过程、烹饪海鲜的乐趣、与海鲜有关的经历或掌故。说实话，海鲜美味是许多人挡不住的诱惑，如今渔场资源恢复依然乏力，但食客们对海鲜的需求却越来越强烈，餐饮又是一座城市或一个旅游胜地集聚游客的招牌，而海鲜在整个餐饮链中又相对高端。我作为一个曾经的渔民如今的岛民，一个有着30年工龄的新闻记者，长时间的文学爱好者，对海鲜文学情有独钟自然生成。

　　《小岛如故》涉及海鲜的散文主要集中在最后一章：《夏风起 海蜇涌》《落潮敲藤壶》《海味里的旧光阴》《花婆婆与酒淘黄鱼》；《晒盐》《盛名之糕》虽非直接写海鲜，但写的是岛上的风物、特色食品，很具有代表性，因为岱山曾是中国沿海著名的盐业大县，是少有的贡盐出产地，可惜如今已难觅大片盐场踪影；而虞燕出生地长涂，出产的倭井潭硬糕历史悠久，在沿海享有盛名，一直是出海船员充饥的食品，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海鲜”。

　　海蜇的加工过程、海蜇的味道；那种吸附于礁石上的贝壳类海生物——藤壶，估计好多读者无缘看到，因为数量实在有限，只有海边、海岛、沿海的人或者去亲近“海”的人们才有福品尝到。在这里，虞燕通过采挖藤壶的过程，把渔民（渔嫂）的灵巧、机智、勤劳、勇敢的形象描绘得淋漓尽致。

　　《海味里的旧光阴》，更是把海岛独有的糟鱼、乌贼鲞、黄鱼子、糯米饭虾的酿造、晒制、蒸煮的技艺展示给读者看。于是，散文集也变成了海鲜美食集、海鲜烹饪教科书。关键是，虞燕的作品集，融入了海岛生活的况味，人与事、人与物、人与海，人生百态、命运起伏、童真乐趣，尽显笔端。无论是作者的亲人、亲戚还是邻居、乡亲，因为虞燕的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给读者一种原汁原味的海岛风情、风俗、风味。感谢用心灵观察生活的作者，用真切的笔端，让外面的很多读者体验到未知的海味生活，让海岛的读者重见自己昨天的故事。

　　“炉子上的砂锅里炖着乌贼鲞煲冬瓜汤……香味逐渐漫溢，在空气里打着旋。这种气味很特别，有海鲜的纯味，又有蔬菜的清香。”

　　“他像条不小心被冲上岸的鱼，局促、焦躁，神不守舍，等待回到海里的过程是那么煎熬。”

　　“晚上涨潮以后，海塘上总有不少拔蟹笼的人，手电筒的光斑忽大忽小，一会儿跃动在海面，一会儿扑倒在岸上。蟹笼被一个个拔上来，散落四处，夜风里夹杂着浓重的海腥味。待从出蟹口倒出螃蟹，‘咕咚’声相继响起，蟹笼纷纷回到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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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海鲜味道的感知、对猎取海鲜的场景描述、对人物情绪的传递、对岛屿生存的哲理思考，也只有海岛具有文学天赋的儿女才会有如此透着浓烈海腥味的笔法、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