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杨怡芬新书《海上繁花》分享会近日举办,取材自东极“里斯本丸”拯救事件

“我希望以舟山渔民的善良勇敢精神再现人性之光”

高阳 字数:

《 舟山晚报 》( 2023年06月28日 第 09 版 )

  □记者 高阳 

  6月23日下午,舟山作家杨怡芬携新书《海上繁花》在舟山市图书馆二楼大厅举办分享会,分享自己的创作心路。现场坐满了学生和中青年文学爱好者,大家就小说创作、现实意义以及阅读兴趣的培养等内容展开了交流。6月24日下午,定海区图书馆也举办了一场分享会。

  杨怡芬说:“浙江人民的英勇抗日是低调而实在的,我希望《海上繁花》能记下这些踏实、隐忍的战争记忆,传递世界和平、尊重生命的美好理念。”

  小说是虚构的文体,但内核是真实的历史

  “在东极海底,躺着一艘名为‘里斯本丸’的沉船。二战时期,它来往于日本与中国之间运载战俘。1942年10月,‘里斯本丸’号船搭载战俘千余人,被美军发射的鱼雷击没。当时,日军意欲让整船战俘与船同沉,危急时刻,东极渔民怀着世代相传的淳朴信念,英勇营救落水战俘,并藏起了其中三位。在各路抗日军民的护送下,这三名幸运的英军战俘辗转至安全区。”

  杨怡芬在《海上繁花》中,称这段历史是“沉没于东海之下的二战传奇”。而正是这段历史,给了她创作的灵感。她说,《海上繁花》就是一部想重返“历史现场”的小说。

  香港沦陷等背景下展开的故事,是这个小说的外围。小说文本的核心史实,是关乎“里斯本丸”沉船的,往大里说,这是一段“国家记忆”。杨怡芬表示,为了正确营造当时香港沦陷的氛围和战时日常,她翻阅了很多相关作品,力求小说家的“准确”。她说:“小说虽是虚构的文体,但是涉及到相关历史,宏观角度也好,微观角度也好,我还是在追求尽可能的准确。”

  但也正如大仲马所说:“什么是历史?就是给我挂小说的钉子啊。”

  杨怡芬的新书中,有大量鲜活的人物,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过去,有自己的思想。用他们的人生经历再现了历史,或是重回历史。“为了取得‘现场感’,我采用的是有限视角,叙述角度贴着人物的境遇和视线,不写超过人物能理解的世界之外的东西。”杨怡芬说,她在历史现实和小说虚构之间寻求平衡,取得自身的重量,让这部小说可以立住,扎根,生长枝叶,开出繁花。

  舟山市图书馆馆长许魁义说:“读历史书的时候,历史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是真实的,但是有时候事件不一定真实,而杨怡芬这本小说的内核却是真实的事件。”

  希望通过小说让更多人了解战争中的人性之光

  “舟山是我的家乡。这是我在这个事件面前驻足的原因。舟山渔民平等地对待生命,无私地面对报答,他们的勇敢、宽容和善良,是残暴战争中的人性之光,这种高贵,它打动了我。”杨怡芬表示,这是她写作的初心,在小说里,她将此托付给了一个叫“阿卷”的男孩。在少年时,他目睹了父辈们救起在海水里挣扎的战俘,带着伊恩他们三个战俘藏到礁石洞,并和伊恩结下了情谊。他见证了前辈们“救人一命,天上一星”的高洁,在老年时,他和回岛来谢恩的战俘约翰相遇——当年的单身战俘,如今带着两个儿子归来。当初渔民们的无私搭救,成就了约翰完整的人生。

  “最让我心疼的,是那八百多个如今还随着‘里斯本丸’沉船长眠于海底的战俘,他们的生命,停止在1942年10月2日。被剥夺的人生,是战争祭台上的供品。从感动到心疼,可算是我的一个写作心路吧。”杨怡芬表示,也是一次次“重返历史现场”,让自己了解了更多当时浙江地区的抗日情况,她想把小岛和沿海地带的人民全民抗日的精神,那种隐忍、善良、勇敢的精神传递给更多人。

  舟山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王冰评价杨怡芬的作品:“她的作品,从女性细腻心理的视角,到海岛乡土的视角,到家国大局变幻的视角,再到这一本展示世界风云的视角,感觉她的写作视野一步步地扩大,但其中不变的是对人性的深入思考,还有爱岛爱乡爱国的情怀。”

  《海上繁花》中有很多关于抗争、生命和尊严的探讨,杨怡芬认为,抗争、生命和尊严是密不可分的。

  在书中,她写到战俘时用了一段话:战俘是死了两次的。战争中死去的人只是死了一次,他们有过抗争,也有尊严的英勇就义。而战俘,首先丧失的就是尊严,他们的尊严先死了,没有办法抗争。书中写到英军战俘被关押在“里斯本丸”号的货舱里,像一件件物品一般,而日军还会对他们进行羞辱,战俘与战俘之间还会因为食物、水源等产生争斗,可以说,他们是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

  “我写这些抗争、生命和尊严,其实是为了呼吁和平。”杨怡芬说,只有在和平年代,抗争、生命、尊严才得以实现,写这部小说,也是希望以历史告诫世人守护和平。希望年轻一代的学生们能够为实现中国梦而努力。

  对于战争、仇恨和爱的思考,在回望的姿态里更容易定型

  分享会上,一名舟山一初的学生提出疑问:“这是一本关于历史的小说,一本讲述战争的小说,为什么我初读,有种感觉是把重心放在了爱情上?”

  听到这个提问,杨怡芬笑着说:“每个读者都会有自己独特的阅读视角。而爱情也是写作的一种手法。”

  正如书名《海上繁花》,一半得自小林一茶的俳句“此世,如行在地狱之上凝视繁花”。“第一次读到这俳句,是在理查德·弗兰纳根的一本描写战俘故事的小说《深入北方的小路》里,他对战俘的书写,深深打动了我,明艳与黑暗并置的写法,也让我跃跃欲试。也许正因为这个,我才启动了小说的叙述者张明和木村香织的异国恋情。”杨怡芬表示,这场恋爱,给小说以明艳的同时,也拓宽了小说的时空,从1942年延伸到2017年左右。同时给予了小说更多的思辨色彩——对于战争、仇恨和爱的思考,在回望的姿态里更容易定型。

  现场,有同学问:“如何培养读书、写作的兴趣和能力?”杨怡芬表示,阅读,是写作者自渡的不二法门,不仅是小说理念和技巧层面上的学习,更是对脚下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之事的认知教育,也只有不停地写作才会教会写作。

  “年轻的同学们,要先找到自己喜欢的作者、喜欢的图书种类,然后大量地阅读,一本书看一遍看两遍乃至看十遍会有完全不同的收获。而这个探索的过程也就是培养阅读兴趣的过程。”杨怡芬建议,不妨尝试一下坚持读完整本书,不要仅仅停留在简单的好词好句摘抄或者碎片化阅读,而是要沉浸到整个小说的世界。

  她对年轻的同学们寄语:“不要急于做人生的选择,而是要明确现在的我喜欢什么,建立一个良好的自我认知。人生不在于一城一池的得失,人生是一条很长的赛道。”

  照片由主办方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