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金粟庵的“济僧会”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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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晚报 》( 2023年06月03日 第 06 版 )

金粟庵“济僧会”碑拓片(局部)

《中国的建筑和宗教文化:普陀山》书中的金粟庵路标

老地图上的官山衕一带

  □太阳山 文/图

  数年前,新城金粟庵曾出土一通清朝嘉庆年间的“济僧会”碑。读该碑文字,其首句为“窃维金粟庵非……亦非一氏所建立,盖普陀金粟庵僧下院也,历今百有余年”。这说明一个史实:清代初期,舟山展复,海岛涂田开发规模化,而普陀山的一些寺院也由此在各地拥有不少农田,其中新城区域不少耕地也属于普陀山田产。新城的金粟庵,就是普陀山金粟庵的下院,为管理附近田产而设。

  新城金粟庵“济僧会”碑

  “济僧会”碑,高126厘米,宽82厘米,该碑立于嘉庆二十年(1815),至今两百余年。由于年代久远,碑刻已经残损,且被分为两段。

  辨认字迹,其大致内容是讲,大约1715年前,即清康熙年间,普陀山金粟庵在这里设立下院。后来因为僧人管理不善,殿宇倾圮。老碶头附近仙迹庵的悟真和尚,见金粟庵坍塌惨状,于心不忍,就与当地的长者商量,议设一会,名曰“济僧会”。济,有帮助、有利的含义。设立这个民间组织,是想帮助僧人重建金粟庵,同时供养僧众,永续香火。

  “济僧会”的号召力非常强,定海城乡信士4000余人参与,有钱的出钱,有地的出地。但不久悟真和尚不幸去世,“济僧会”同仁牢记他的一片苦心,募集资金、田产,重建金粟庵。碑刻的后部分,就罗列了善男信女捐助的田产信息,如“洞字三千八百八十号”“洞字三千一百七十九号”等等,这些都是属于清代洞岙庄百姓的田产。

  碑刻的最后,有30多位信士名单,其中有金、卓、周、何、俞、韩等姓氏,反映了清代初期洞岙一带民众的主要姓氏,这些姓氏也与当地周家墩、俞家墩、卓家、何家塘、老金家等村落老地名相关。

  这一通碑刻,除了文字外,还有雕刻两枚印章图案,一枚是“流芳百世”,另一枚是“释儒同兴”。从“释儒同兴”的含义看,说明当地有不少读书人,这从一个侧面反映清代定海乡间的耕读文化。

  细读这一通碑刻,也反映封建社会寺院经济的另一面。普陀山寺院拥有不少庵田,收取田租,以充香积。而这些管理庵田田产的下院,却往往得不到寺院的重视,年久失修,仍需要庵田所在地民众的支持,否则难以维持生计。

  新城金粟庵旧址

  新城金粟庵旧址,位于外洞岙官山衕。

  据晚清定海文人王亨彦在《定海乡土教科书》中记述洞岙地形:“东北为里洞岙(有上古庙),山岳盘纡,土高而狭。东南为外洞岙,虽杂峙石墙墩(有墩台、金积庵),何衙山(有泽普庵),官山衕(有金粟庵),福全诸山。”

  石墙墩、何衙山、官山、福全山,都是新城老地名。这些山,近年来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都被削平移去。官山、石墙墩,又名西炮台山(清代设有烽火台,故名),即今中央花城所在,其附近今有路取名官山路。石墙墩南面为福全山。福全山,又名福善山,今领城故事小区所在。何衙山,即红茅山,今中央御城等小区所在。所谓官山衕,衕即“胡同”之意,官山衕指的是位于官山石墙墩与何衙山之间的平地,犹如山间“胡同”。

  从光绪《定海厅志》的地图看,旧时金粟庵前还有小河,河上有桥名“芙蕖桥”,这也是一个颇有雅意的地名。

  新城金粟庵建于清康熙年间,为普陀山金粟庵下院。上世纪三十年代,其址还曾办过小学。抗日战争时期,普陀展茅的革命者翁明和妹妹翁世宁就曾在洞岙区金粟庵小学任教,执行地下党的任务,向群众进行抗日宣传。

  普陀山的金粟庵

  据清朝雍正年间朱谨所修撰的《南海普陀山志》及今《普陀山大辞典》等书介绍,金粟庵,明代僧人真泉创建,后僧真定复结茅数楹于庵后,曰“千佛室”。康熙年间,僧人源逸重修,并置舟山官山衕田五十亩,田房一所,永充香积,无许侵鬻。民国十三年(1924)圮。其址归属鹤鸣庵,旋又复建。新中国成立前夕废。

  普陀山金粟庵的具体位置,在今大乘庵西侧。

  旧时金粟庵附近还有鹤鸣禅院、常乐庵等建筑。1911年德国人柏石曼所著《中国的建筑和宗教文化:普陀山》书中曾收录一幅寺庵路牌照片,其中即有“金粟庵”路碑。

  从《南海普陀山志》所记载得“田房一所”看,说明新城金粟庵确为普陀山金粟庵下院,其所在位置即官山衕,当时有庵田五十亩。

  新城金粟庵的传说

  关于这一座金粟庵,当地民间还有一个传说,不过这个故事与普陀山没有关系,是讲一个关于贪心必受惩罚的故事。

  故事说,南宋年间,里洞岙有个叫郭正良的人,自小就死了爹,与母亲相依为命。一日郭正良偶见老鼠钻墙洞,还叼着一根稻穗。郭正良顺藤摸瓜,从墙洞里取走很多稻穗,竟然有2.5公斤多。这些稻穗的谷粒特别丰润,富有光泽。郭正良回家,和母亲商量,要将这些稻穗留作稻种。当天夜里,他梦见一位神仙,身穿黄长衫,自称“谷神”,说:“这些谷穗都是金粟,你家要发大财了。但不可太贪,要帮穷苦人,切记。”春耕开始,郭正良就用金粟育秧,当年大获丰收。如此过了几年,正良家就这样成了里洞岙的第一富户。

  郭正良因为金粟而发财,但他也没有忘记乡亲。他开了一家粮店,把粮食赊销给穷苦人,对无钱偿还的人家,他给予减免,以此救济穷苦人家。

  郭正良后来娶妻成家。他的妻子后来成了当家人,这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她把粮店的规矩改了,所有赊粮的人家都必须缴付利息,按期归还结账,否则就以家产抵债。这样很多穷苦人家愈加贫困。一边郭正良的妻子打着铁算盘,另一边郭家农田的粮食产量却没有以前好了,连年减产,金粟不灵了!不久,他家的粮店也被迫停业。郭正良夫妻这才想起和气生财、贪心害己的老规矩,他妻子哭着向谷神求饶、赎罪。后来索性把粮店改为庵堂,就取名为“金粟”。

  民间故事是劝人为善的,编故事的人从“金粟”这个庵名,联想到农耕社会的稻种,联想到赊粮救济的传统习俗,也是蛮有意思的。但美中不足的是,故事把金粟庵的来历误导了。这座小庵并非始建于南宋时期,金粟庵只是清朝康熙年间普陀山金粟庵的下院。

  散落民间的历史碑刻,往往能够填补史料的不足。金粟庵出土的碑刻,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历史,反映了清初临城土地开发的历史和社会经济状况,是研究乡土历史的宝贵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