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记者来到舟山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的船坞,近距离体验高温下脚手架搭架工人的劳作日常

给在修巨轮织起3万立方米“大网”

记者 沃青青 文/摄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8月21日 第 2 版 )

入伏后的海岛,海风裹挟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普陀区六横各大船厂的生产一线依然热火朝天。

近日,记者跟随舟山中远海运重工有限公司修涂工区搭架主管林国志,近距离体验脚手架搭架工人在高温下的日常。

今年58岁的林国志,1988年从安徽六安大别山区出来打工,拿起管钳就没放下过。2006年,他入职舟山中远海运重工,一干就是20年。

船舶进坞修理,最先上场的就是搭架工。船体换板、油漆涂装、机电维修,每道工序都离不开脚手架这个施工平台。在酷暑这片滚烫的“钢铁丛林”中,林国志和工友们日复一日地为在修巨轮织起一张张“大网”。

高温天实行错峰作业,林国志和班组同事每天早上5时便抵达现场开工:“趁着清晨凉快的四五个小时多干点活,中午高温时段歇一歇,下午3点再接着干到晚上7点。”

搭脚手架既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林国志告诉记者,一天下来,一名搭架工大约要搬运300根钢管、拧紧600个扣件。每个人身上的工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光是一个上午,每个人就得灌下去两三公斤水。

当天下午3时,烈日当空,船厂露天作业区热浪翻涌。记者跟着林国志穿行于交错的钢架之间,十几分钟后,抵达停在船坞里的2400标箱集装箱船“内斯顿”号。“这艘船需要搭设超过3万立方米的脚手架,工程量比较大,4支队伍120名工人要连续作业4至5天才能完成。”老林向记者介绍道。

只见贴着船体的脚手架已经搭起十余米高,钢管横竖交错,在烈日下泛着白晃晃的光。暴晒后的船体钢板表面温度逼近50℃,四周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息,金属散热令空气变得更加闷热。

“搭架不能光图快,扣件方向偏一点、立杆间距差一点,看着没事,等上面站了人、挂了设备,架子就可能会晃动。后续除锈喷涂的工人作业不安全,到头来只能全部返工。越是高温天、工期紧的时候,越要沉下心抠细节。”进入工作状态的林国志俨然把记者当成了新来的学徒。

“手抓紧、脚踩实,三点着力,别往下看。”话音刚落,林国志弯腰拎起一旁的扣件包,抬脚踏上了悬空的脚手架。记者深吸一口气,跟着爬上去。手刚握住钢管,一股灼热感隔着帆布手套透进来。往上爬了三四层,记者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身上挂着的安全扣一头挂在钢管上,走一步拖一点,“哐当哐当”响,脚踩在横杆上,腿肚子有点发紧。

林国志在前面爬得不紧不慢。每到一层,他就从腰间抽出电动扳手,拧一拧手边的扣件,再侧耳听一听,确认声音对了,才继续往上(见图)。碰上角度刁钻的扣件,就换上手动扳手,一圈一圈拧紧。

高空中没有一丝遮挡,太阳直射,汗水顺着我们头戴的安全帽边沿不断滑落,滴在钢管上瞬间蒸发。

在外行人眼里,搭脚手架是个粗活,其实全是细功夫。早年没有电动扳手,全靠双手硬拧,百十号工人埋头苦干数十天,才能完成一艘船的舱内脚手架搭设。如今装备升级,有了电动扳手,抵得上过去半天的力气活。

但林国志心里那根安全弦,却绷得更紧了。每次搭完架子,他都要从头到尾爬一遍,一个个扣件敲过去,一块块脚手板踩过去。哪颗螺丝松了,哪块板子没铺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和眼睛。“我不亲自走一遍,心里不踏实。”林国志多年带领的搭架队伍一直保持着安全零事故。

最后,顺着脚手架一步步回到地面,林国志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显出一大片深色水渍。喝上两口水,稍作休整后,他拎起工具包,又朝着不远处另一艘待检修的船舶走去。

■记者手记

酷暑无言 汗水有声

跟着林国志爬完脚手架,落地之后,我跑到阴凉处仰起脖子猛灌了一瓶水,这才消解了一些暑气。

此时已近傍晚,落日余晖铺满码头,钢架错落的巨轮上仍有七八个工人还在忙活。

船坞里的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艘艘修好离港。林国志和工友们始终守在这片码头,不停跟钢管、扣件打交道,一个一个地拧紧铁扣件,一层一层地攀爬脚手架。

酷暑无言,汗水有声。巨轮扬帆的背后,是无数一线工人默默的坚守。他们以日复一日的踏实尽责,在平凡而艰苦的岗位上诠释着工匠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