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一叶扁舟

“阿拉的养老服务也和城里一样了！”半年前，部分农村养老服务机构还被老人吐槽“连杯开水都没得喝”；如今，义诊、理发、智能手机教学轮番登场，老人们下棋聊天、笑声不断。这一转变，源于去年10月市人大常委会和人大代表推动的一场农村养老服务“补短板”行动。农村老人由衷的感叹，不仅是对当下变化的肯定，更寄托着对“落叶归根”美好愿景的深切期盼。

补短板是乡村振兴的“关键棋”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要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提高强农惠农富农政策效能。毫无疑问，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提升农村养老条件，正是乡村全面振兴不可或缺的一环。

实践表明，只要肯下功夫，补齐农村养老服务短板大有可为。半年前，定海区一些镇街的居家养老服务示范中心，在正常运营时间却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在村级照料中心，门卫房变成棋牌室，活动空间成了摆设，老人直言“连杯开水都没得喝，去那里干什么”。专题询问会上，市人大常委会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居家养老服务布局不均衡，城乡一体化差异明显。

仅仅半年后，同样的地方焕然一新。白泉镇米林村居家养老服务照料中心搬迁新址，义诊、家电维修、防跌倒操、智能手机教学、反诈宣传等活动排满一周；繁强村照料中心，理发、量血压、下棋、看电视，各功能空间“归位”；毛竹山村将废弃轧米厂改建为200多平方米的照料中心，预计6月投用。老人们笑着说，“我很爱来这里”“阿拉农村的养老服务也和城里一样了”。从“空有场地”到“服务满档”，从“无人问津”到“老人点赞”，农村养老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提质升级。

农村养老服务的提升，关乎农村老人的晚年幸福，更影响着乡村振兴的成色。当农村老人也能在家门口享受专业、多元的服务，年轻人外出打工才能安心，乡村的人气才能留住。此次行动中，白泉镇构建起1个镇级中心、5个村级站点的服务架构，引入专业公司集约运营；毛竹山村投资40余万元改建照料中心，村干部说“村集体赚钱重要，村里老年人的幸福更重要”。这种把养老服务当作“硬任务”来抓的态度，正是乡村振兴的题中应有之义。

“落叶归根”促进城乡双向流动

与拥挤的城市相比，农村生态更佳、空气更好、环境更优，似乎天生就是养老的福地。少小离家老大回，“叶落归根”回归乡村，自古就是中国人的乡土情结。然而，由于养老服务条件的城乡差异，让“落叶归根”变得困难——农村老人故土难离，但苦于看病不便、照料不周；城里老人向往田园，却因服务匮乏望而却步。城乡人口流动呈现为单向的“进城潮”。

补齐农村养老短板，不仅惠及当地老人，还能吸引城市老人“回归”乡村。随着城市人口老龄化加剧，养老资源日益紧张，而农村有众多的闲置农房、优美的生态环境、较低的居住成本。如果农村养老服务能够达到或接近城市水平，那么“打拼在城市，养老在农村”就可能成为新趋势。

舟山已在积极探索：部分农村照料中心不仅服务本村老人，还面向周边城镇老人开放，提供短期托养、旅居养老等服务。一些城里退休老人选择租住农村闲置房屋，白天在照料中心参加活动，晚上享受田园宁静。这种模式既能缓解城市养老压力，又能激活农村闲置资源，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当越来越多的城市老人愿意“叶落归根”，乡村的人气、财气就会旺起来，城乡发展才能真正走向平衡。

更值得关注的是，农村养老服务升级，还为当地创造了新的就业岗位。照料中心需要管理员、护理员、活动组织者，不少返乡青年和留守妇女通过培训上岗，实现了家门口就业。服务与就业相互促进，养老服务越完善，越能吸引人口回流、带动本地消费，乡村活力也就越足。

愿景变现实还需久久为功

虽然成效显著，但我们也应看到，农村养老服务仍存在设施布局不够均衡、专业人才短缺、长效运营机制有待完善等挑战。有的照料中心刚刚启用，服务内容还需持续丰富；农村普遍缺乏专业的养老护理员，服务标准化水平有待提升……

下一步，应继续加大财政投入，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探索“公建民营”“民办公助”等多元运营模式；加强农村养老护理人才培养，通过定向委培、技能培训等方式壮大专业队伍；推动医疗资源下沉，做实医养结合；利用数字化手段，搭建城乡养老信息互通平台，让城市老人也能便捷地选择农村养老机构。

同时，要注重“软环境”建设。农村养老不仅要解决“有没有”，更要追求“好不好”。要丰富精神文化生活，组织老年教育、文体活动、志愿服务，让农村老人不仅“老有所养”，更能“老有所乐、老有所为”。当农村成为养老福地，年轻人也会回流，显然有助于乡村振兴。

从“连杯开水都没得喝”到“阿拉的养老服务也和城里一样了”，半年时间交出的亮眼答卷只是一个开端。让每一位老人都能在熟悉的乡土安享晚年，让“叶落归根”不再是奢望，让美丽乡村成为人人向往的养老福地——这正是不懈奋斗的方向。农村的“根”扎得越深，城市的“叶”才能越茂盛，城乡融合发展的图景才能更加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