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管理机构多但联动难、海上矛盾多但联调难、海上问题多但联治难、海上信息多但联处难,拥有全国最大群众性渔港的舟山普陀,每年有超10万艘次船只从“家门口”经过,面对“四多四难”如何破解——

看海上融治理中心的“融”解法

记者 黄燕玲 徐祝君 通讯员 陈戚波 韩佳润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4月22日 第 01 版 )

  “海上枫桥”连环画

  2名渔老大握手言和

  4月13日下午,2名渔老大走进普陀海上融治理中心。在区海洋行政执法中队的赵海明和调解员刘勇的调解下,不到10分钟,渔老大握手言和,一起船舶碰撞纠纷以“各自承担、各找保险”尘埃落定。

绘图:英子

编者按:今年是法治浙江建设20年。舟山作为海洋强国战略的重要实施地,积极探索实践海上治理新模式,创造性地将“枫桥经验”从陆地推广到海上,探索形成了一系列具有鲜明海岛特色、在省内外影响广泛的“海上枫桥经验”。舟山市新闻传媒中心今起推出“法治浙江建设20年·舟山‘海上枫桥’新风景”专栏,陆续刊发相关报道。

全省18023艘海洋渔船,舟山有5732艘,占三成多;而普陀有2154艘渔船,占舟山的近四成。

数据统计显示,舟山不仅渔船多,还有近10万名渔业从业人员。“家门口”就有国际航道,且坐拥全国最大渔场——舟山渔场,这片海,每天都在上演船来船往的繁忙场景。

大流量的背后,涉海人损、海商、劳资等矛盾纠纷难免多发频发。多年来,普陀虽建有矛盾调解“全科医院”社会治理中心,却一直缺少针对海上矛盾的“专科医院”,深受海上“四多四难”问题的困扰。

2023年12月,全国沿海县区首家海上融治理中心在普陀区应运而生。

截至目前,该中心共调解涉海纠纷793起,涉案价值约1.3亿元,调解成功率超90%。群众自发上门调解率从不足30%跃升到60%以上。

这家“专科医院”究竟有何魅力?4月13日,记者来到普陀区海上融治理中心一探究竟。

【记者探访】

“要不是这个中心,我们连找谁赔都不知道”

调出监控录像与航行轨迹,拿出法律法规条文……

2名渔老大走进海上融治理中心不到10分钟,在区海洋行政执法中队的赵海明和调解员刘勇的调解下,一起船舶碰撞纠纷以“各自承担、各找保险”尘埃落定。

当天下午,记者走进普陀区海上融治理中心,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这对我们来说是最简单的调解了。”赵海明爽朗地笑道,“去年老俞处理的那个‘外轮挂破本地船渔网’的案子才叫复杂。”

老俞名叫俞辉,是一名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法官。去年,他经手的一起涉外纠纷,至今让治理中心的人津津乐道。

去年3月,一艘普陀籍渔船在舟山渔场作业,布下25顶地板网。不料,一艘马绍尔群岛籍集装箱轮驶入该海域抛锚,起锚时不慎将2顶渔网严重损毁,损失约14000元。

船主想向对方索赔,却发现对方是外籍船只——语言不通、渠道不明,连船东是谁都无从查起。眼看外轮即将驶离中国海域,船主立即向海上融治理中心求助。

难点显而易见:外籍主体、语言障碍、法律差异,且外轮流动性极强,若不能快速固定证据,纠纷很可能不了了之。

怎么办?海上融治理中心发挥了“融”的力量。

沈家门海事处主动介入,依托专业渠道锁定为外轮提供报关代理的一家宁波公司,找到沟通“窗口”;区海洋经济发展局调取渔船北斗轨迹、受损网具照片等第一手资料,固定证据链;区司法局协调调解员梳理涉外海商法相关规定,为调解提供法律支撑;入驻中心的宁波海事法院法官从海商法角度明确责任认定规则。

以船东代理为桥梁,调解员们建立三方沟通机制。2个多月里,累计沟通20余次,组织线上协商4场。最终,外轮船东同意赔偿9000元。去年6月,赔偿款到账。

“要不是这个中心,我们连找谁赔都不知道。”船主事后专程前来感谢。

这边一起调解刚完成,那边又是一阵阵电话铃声。

“我通过系统查到,您还有一笔6万元的工资没有赔偿到位。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我加一下您微信,告诉您具体操作流程……”循声望去,法官办公室内,来自宁波海事法院自贸区法庭的余滨言正耐心地与一名渔民沟通。

这名渔民虽然拿到了胜诉判决,但工资迟迟没有到账。余滨言在案件追踪中主动发现问题,第一时间电话告知其维权路径。

作为全国沿海县区中首家有海事法院法官入驻的调解中心,海上融治理中心从设立之初便将法治权威嵌入调解一线。

“法官入驻,让调解更有底气,也让当事人更愿意坐下来谈。”该中心法治服务中心主任徐海东介绍,以往不少涉海纠纷因缺乏法律定论,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如今,法官提前介入、全程把关,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更加明确。去年,宁波海事法院自贸区法庭向中心推送案件99件,成功调解71件,成功率超七成。

【“枫”景新说】

“融治理”的力量有多大

融治理,关键在于“融”。

在500平方米的普陀海上融治理中心,“融”字无处不显。

从入驻机构看,可见“融”的宽度——

普陀区委政法委牵头,宁波海事法院、区海洋经济发展局、区社会治理中心共同打造,区公安分局、区司法局、区卫健局、区港航分中心、沈家门海事处等15家涉海单位成建制入驻;引进行业协会工作室,海运、修造船、远洋、油品等涉海协会随驻。

从人员配备看,可见“融”的广度——

配备海事法官3名、海事法庭特邀调解员8名,建有法援团队1支、仲裁队伍1支;特邀5名专家团研究员、25名首席法治咨询专家指导参与涉企纠纷研判化解。

从工作机制看,可见“融”的深度——

建立纠纷联调、安全联防、抢险互助等多套工作机制;11家律师事务所与14家商会签约结对,律所服务商会覆盖率达100%。

“换句话说,这是一家涉海类纠纷的‘专科医院’,你有什么矛盾,都能找到对应的‘专家’。”徐海东如是说。

融治理,最终要看“融”的力量。

2023年底成立,它是全国沿海县区中首家由海事法官团队入驻的实体化调解中心;

次年,联合宁波海事法院在浙普远98号保障船上设立首家国际版“海上共享法庭”,推动远洋渔船矛盾纠纷就地化解;

同年,与象山等县区成立沿海区域海上矛盾纠纷化解工作联盟,实现跨市联动破题;

去年,全省首个远洋渔业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成立,填补专项服务空白,为9千余名远洋船员撑起后方法律保护盾。

数据见证:中心累计调解涉海纠纷793起,调节总数连年攀升。群众自发上门调解率,从不足30%跃升到60%以上。

《金枪鱼刺伤远洋船员致残赔偿案》《助力化解远洋渔船股东矛盾纠纷》2则案例入选“浙江省法学专家咨询工作典型案例”,后者涉案价值为5300万元。其中一则涉外商事纠纷案例,获评“全省二十大涉外商事调解典型案例”。

纠纷发生在哪里,调解就跟进到哪里。打破海上空间限制,全国沿海县区首家海上融治理中心的“普陀做法”正走向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