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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化资本到共富动能
海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嵊泗转化范式
李长亮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6年01月20日 第 03 版 )
在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伟大征程中,如何将地域特色文化资源转化为高质量发展的持久动能,成为各地面临的重要课题。舟山市嵊泗县以高度的文化自觉与创新意识,深入挖掘海洋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系统探索其保护、传承与创新发展的有效路径,成功构建了文化传承、产业升级与社区福祉协同共进的“嵊泗范式”,为其他地区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实践方案。
战略引领:多维政策语境下的主动作为嵊泗实践源于清晰而有力的政策语境,体现了从国家战略到地方创新的有机贯通。
在国家战略层面,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已成为坚定文化自信、建设文化强国的核心任务。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同时,“扎实推进共同富裕”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注重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物质富裕与精神富有的统一。这两大战略方向在基层实践中找到了内在契合点:文化遗产的保护活化,既能创造精神财富、凝聚社会共识,又能通过产业化发展创造经济价值,为共同富裕提供双重支撑。
在省级部署层面,浙江省作为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要求各地探索形成具有普遍意义的成功经验。省委、省政府多次强调要突出特色化、差异化发展,打造标志性成果。舟山市提出建设现代海洋城市、打造海洋特色文化和旅游目的地,要求深挖海洋文化内涵,将文化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
在县域实践层面,嵊泗县以强烈的机遇意识和担当精神,重新审视县域发展的资源禀赋与路径选择。面对离岛县普遍存在的产业单一、人口结构老龄化等发展制约,嵊泗并未囿于传统路径,而是将目光投向散落民间的海洋文化瑰宝——“嵊泗渔民号子”高昂激越的劳作旋律、“渔民画”色彩奔放的艺术表达、“贝雕技艺”巧夺天工的手工绝活,以及“船模制作”承载的航海智慧。这些深深植根于海洋生产生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被重新定义为最具嵊泗特色、最具开发潜力的“战略性资源”。基于这一认知,嵊泗县将海洋非遗的传承创新提升至县域发展的核心位置,系统谋划、整体推进,实现了国家战略、省市部署与县域发展需求的高度统一与同频共振。
理论支撑:文化价值转化的内在逻辑嵊泗实践的深层成功,源于对文化资源转化规律的深刻把握,构建了从理论自觉到实践创新的完整逻辑链条。
文化资本的创造性转化构成其核心逻辑。借鉴布迪厄的文化资本理论,嵊泗通过系统化手段推动海洋非遗从三种形态实现价值跃升:在具身化资本层面,建立完善的传承人培养体系,使个体掌握的技艺得以延续和提升;在客观化资本层面,推动产品创新开发,将文化元素转化为具有市场价值的物质形态;在制度化资本层面,通过政策赋能和品牌建设,赋予非遗资源社会认可的身份标识。这一转化过程使原本分散、隐性的民间文化资源,转变成为可识别、可度量、可利用的社会资产,为其融入现代经济循环奠定了坚实基础。
产业融合的价值倍增形成其发展逻辑。在体验经济时代,嵊泗打破非遗开发的传统边界,创造性探索“非遗+”的融合模式。与旅游业融合,诞生了《东海谣》实景演艺、非遗主题民宿等深度体验产品,让游客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与教育领域结合,开发系列研学课程,实现文化传承与市场需求的有效对接;与现代设计联姻,提升产品的美学价值与市场竞争力;与数字技术交融,拓展了虚拟展示、数字藏品等新形态。这种多维度的融合创新,不是简单的业态叠加,而是产生了“1+1>2”的协同效应,极大拓展了非遗的价值链与市场空间。
社区参与的共建共享构筑其伦理逻辑。嵊泗始终坚持,海洋非遗的产业化必须深深“嵌入”其原生的海岛社区网络。通过建立“共富工坊”,为留守妇女、老年人等群体提供灵活就业机会,实现“家门口增收”;在引入社会资本开发时,明确约定社区资源使用补偿和利润分享机制。这种发展模式确保了经济增长成果能够最大程度地留在本地、惠及民众,增强了社区的文化认同与内生动力,真正体现了发展的包容性与共享性。
路径创新:四位一体的系统实践在清晰的理论指引下,嵊泗县构建了“保护为基础、传承为核心、利用为驱动、共享为目标”的四位一体推进路径,形成了可持续发展的完整生态闭环。
保护体系突出“活态存续”。嵊泗投入专项资金,运用数字化技术对高龄传承人的核心技艺进行高清采集与归档,建立数字基因库。同时推动整体性保护,建设海洋文化生态保护区,保护非遗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与人文空间。这种“静态记录”与“活态传承”相结合的保护方式,为文化延续保留了完整的“根脉”。
传承网络实现“代际衔接”。嵊泗构建了多层次传承体系:在顶层,完善代表性传承人认定与激励机制,提高传习补助标准,探索将技艺价值纳入人才评价体系;在基层,推动“非遗进校园、进社区”常态化,将海洋文化融入地方课程与社区教育;在社会层面,举办“非遗少年说”、“技艺大赛”等活动,营造全社会参与传承的浓厚氛围。这一立体化网络有效破解了传承断层的危机。
利用模式强调“多元融合”。嵊泗积极探索“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的利用模式。政府侧重规划引领、平台搭建与环境营造;市场主体发挥专业优势进行产品开发与运营;社会力量广泛参与传播推广。通过打造核心文旅IP、开发高端文创产品、举办品牌节庆活动等具体举措,实现了文化价值的多维释放与市场转化。
共享机制确保“利益反哺”。这是嵊泗实践最具创新性的环节。通过建立合作社利益分配机制、共富工坊劳务报酬制度、文旅项目社区补偿机制等制度安排,确保发展成果能够公平、可持续地惠及文化创造者和持有者。这种机制不仅带来了经济收益的增长,更增强了社区的文化自觉与发展主动权。
范式构建:面向未来的深化举措基于已有成就与时代要求,嵊泗县可以朝着更深层次、更广维度持续深化,为同类地区提供更加完善的发展范式。
深化产权制度改革,为文化资源市场化奠定法理基础。建议探索建立海洋非遗资源的确权登记与价值评估体系,明确社区集体、传承家族、个人在不同开发模式中的权利边界。推动制定传统知识惠益分享的具体细则,为商业化利用中的利益分配提供可操作的规范依据。这将是破解文化资源“定价难”、“流转难”问题的关键举措。
构建区域协同生态,提升产业整体能级与抗风险能力。以嵊泗为核心,联动舟山群岛其他县区,共同规划建设“东海海洋非遗产业发展带”。推动建立区域性非遗数据库、共享研发平台、联合营销网络,形成设计创意、生产制造、市场推广的专业化分工与协作。通过区域协同,放大规模效应,打造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海洋文化品牌集群。
强化科技深度融合,引领行业创新发展方向。加大对数字技术在非遗领域创新应用的投入,探索AI辅助创作、区块链版权保护、元宇宙场景展示等前沿模式。积极参与行业标准制定,推动建立海洋非遗相关产品的质量分级与服务规范体系,通过标准引领提升行业整体水平,掌握发展话语权。
拓展国际传播交流,提升中华海洋文化影响力。精心策划嵊泗海洋非遗国际巡展,借助国家对外文化交流平台,进入国际主流艺术场馆。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建立常态化对话合作机制,开展联合研究、人才培训与项目合作,在文明互鉴中彰显中华海洋文化的独特魅力与时代价值。
嵊泗县的生动实践充分证明,深厚的文化资源完全能够转化为驱动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动能。其所构建的从战略认知、理论构建到路径设计、机制创新的完整体系,为新时代背景下区域特色发展提供了系统化的方法论。这一“嵊泗范式”的价值,不仅在于其取得的实际成效,更在于它所展现的发展理念与实践智慧——在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伟大进程中,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必将为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图景,增添更加绚丽的海岛色彩。
作者单位:浙江舟山群岛新区旅游与健康职业学院
本文系舟山市哲学社会科学2025年度规划课题《海洋非遗产业驱动共同富裕的路径研究——基于嵊泗县的实践探索》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