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客谈 白鹭

　　10月25日下午，一场特殊的“考试”——市人大常委会“一老一小”工作开展情况专题询问会在新城举行。市政府以及发改、民政、卫健、教育、财政等多个部门和部分县（区）、功能区负责人到场，接受常委会委员、人大代表和市民代表的询问，现场问得真，答得直，气氛紧张而热烈（据《舟山日报》10月27日报道）。“一老一小”是眼下普遍关注的社会问题，在舟山尤其如此。舟山老龄化程度全省之最，而去年人口出生率仅3.8‰，又戴上了“全省最不敢生的城市”帽子，不得不让人担忧。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只要坚持以问题为导向，积极采取措施破解矛盾，相信可以尽快摘掉这顶令人压抑的帽子。

　　“不敢生”源自“中产的焦虑”

　　哪类人“最不敢生”？这是人们一直在探究的一个问题，而共识似乎已经达成，那就是“中产阶层最不敢生”。内中的道理是，对于少数富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多生几个孩子自然不在话下。而对于穷人来说，反正生多生少都是“穷养”，只要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就算“中奖”了，因而也敢生。相比之下，中产阶层既想优生优育，又想追求品质生活，而方方面面又感到“亚历山大”，于是就“不敢生”。

　　“不敢生”源自“中产的焦虑”，这应该是新发展阶段出现的新情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舟山这些年经济社会快速发展，百姓生活显著改善，绝对意义上的穷人已少之又少，橄榄型社会日益成型，这无疑是令人欢欣鼓舞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也水涨船高，无形之中必然会影响到生育意愿。

　　事实上，人们对独生子女早就开始“富养”了，甚至是两代人全力以赴养育一根“独苗”。假如有了二宝、三宝，总不至于把孩子的“待遇”降下来吧？这样的话，岂不是跟别人家的孩子没法比？可是，变养一个为养两个甚至三个，开支成倍增加，原本还称得上富庶的中产家庭立马就会变得拮据起来。思前想后，难免又回到“只生一个好”。

　　而且，年轻父母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工作压力本就够大了，多生孩子精力上更加捉襟见肘。没有长辈帮衬的尤其如此，很多人生了多孩之后连加个班、出个差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参加朋友聚会、娱乐消遣了。多孩我所欲也，品质生活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何为“鱼”、何为“熊掌”？无论是选择多生还是少生，“中产的焦虑”都无法排解。

　　儿童福利是最好的鼓励

　　显而易见，仅靠一家一户难以化解普遍的养儿焦虑，更无法提升全社会的人口出生率。面对社会问题，还得有社会解法。我市已成立了人口均衡发展领导小组，出台了有关鼓励生育的政策，并对生育、养育、教育一体化考虑，这无疑是良好的开端。比如，对于符合条件的生育二孩或多孩家庭，在全市范围内购房分别给予5万元和10万元的补贴，相对减轻了多孩家庭“住”的压力。

　　儿童福利是最好的鼓励，方方面面的组合拳一旦奏效，人们的心理天平必然会向“生”的方向倾斜。毕竟，独生子女问题也一直存在，很多家庭都有生育多孩的潜在意愿，只不过“骨感的现实”压制了“丰满的理想”。一旦生儿育女变得轻松起来，“婴儿潮”也就会随之而来。

　　不可否认，儿童福利全面到位并不容易。身为学生家长的市人大常委会委员王佳佳就一直关注小学生的午餐营养均衡和课间餐问题。“10元一餐的标准，扣除人工成本后，孩子真正吃的只有六七元。”市财政局有关负责人表示，新城区域小学食堂运行补贴已列入2024年政府预算，努力保证学生吃得好、吃得有营养。毫无疑问，这个“努力”还应该包括实现福利政策的均衡可及，让全市小学生都能享受到更好的午餐。

　　让人信心满满的是，舟山经济一直保持高质量发展态势，GDP增速领跑全省，财政实力的增强为推进民生工程给足了底气，而聚焦“一老一小”正是重中之重。只要瞄准问题、针对需求，稳步提升儿童福利，必能激发全社会生育意愿。

　　“家长减负”更为关键

　　“钱不是万能的”，生育意愿并不完全是经济问题。事实上，随着富裕程度的普遍提升，中产家庭多养个孩子完全负担得起。但即使如此，很多人依然不敢多生。原因很简单，教育负担实在太过沉重。管好一个孩子尚且要拿出全副精力，管两个简直就是挑战极限了，再来第三个谁能受得了？

　　一直说要为孩子减负，但相比之下更需要减负的还是家长。孩子刚上幼儿园，家长们就得使出浑身才艺“拼爹”“拼娘”了，否则哪来那么多可供观瞻的“教育成果”？上了小学，家长的负担就更重了。也多亏如今的父母大多受过高等教育，可以勉为其难地充当孩子的家庭教师，否则根本就完不成陪读任务。

　　学校教育需要家长配合，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问题是，配合到什么程度？假如要天天盯着孩子做作业，还要时刻从家长群中接受老师的各种指令，那就是不让人生二孩、三孩。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应该是有分工的，老师的职责是负责传道授业解惑，理应解决好与功课有关的事情。而作为孩子“第一任老师”的家长，主要的任务是传承好家风、传授好习惯，而不是“陪太子读书”。只有这样，才能“多带几个也是带”。

　　因此，要摘掉“全省最不敢生的城市”帽子，教育工作者也要切实担起责任来。学生的负担要减，家长的负担更要减，再“卷”不能“卷”家长要成为师德的底线。可以相信，当孩子们不再恶性竞争，当家庭不再是第二课堂，人们的生育意愿就会多释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