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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岙伏击战:党领导下的浙东敌后第一战
孙鼎期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3年05月17日 第 04 版 )


本版图片为资料图
□孙鼎期
岁月如歌,白驹过隙,八十多年前的那一场战斗,那一幕幕的枪林弹雨,那一声声嘹亮的军歌,那一抹抹鲜血溅洒岛城,渲染了共和国旗帜上那璀璨的红。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军开始全面侵华。1938年11月29日,日军军舰驶入莲花洋,对佛教圣地普陀山进行疯狂轰炸,这是舟山第一次被日军攻击。1939年6月23日舟山全面沦陷,舟山沦陷的六年里,日军对舟山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其间造成舟山地区人口伤亡6499人,船只被焚毁505只,房屋被焚毁4502间(处)。
国仇家恨,一大批血勇志士,扛起民族大义,在敌后进行反抗斗争,谱写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故事。
其中发生于1941年10月份由东区警察队为主导进行的蒲岙伏击战,则是我党领导下的浙东敌后对日伪军第一次直接战斗。说起这支队伍不得不说它的前身,1937年7月,中共定海县工委负责人王起转入吴榭乡农村(吴榭乡在今临城西部,靠近甬东)和当地党员梅馨一起动员吴榭乡乡长梅燕翼,组建了浙东敌后党领导的第一支抗日游击武装———吴榭乡抗日自卫队,时队员有10人。
东区警察队
西安事变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建立,经过王起的努力督促,苏本善(时国民党定海县县长)建立了定海县战时政治工作队。1940年2月,战时定海县政府在舟山建立洞岙、小沙两区,其中黄杨尖洞岙为主的称为定海东区抗日武工队(又称洞岙区属武装署,主要负责舟山东部包括甬东、吴榭、北蝉、勾山、蒲岙、大展、荷外等地的抗日救亡运动),以小沙为主的称为定海西区抗日武工队。时东区的区长为国民党的吕道英担任,他心向共产党,邀请了共产党员前去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中共宁波特委决定:从余姚调干部到定海,将定海作为我党在浙东沦陷区开展武装斗争的重点。在此情况下,楼童生、陈子方(后为定海县工委委员)、王群怀来当指导员并先后代理区长从事日常工作。
当时中共定海县工委设立在吴榭乡惠民桥陈屋里朱家,主要从事东区抗日的事项,东区抗日武工队成立之初,首批有成员12名,其中中共党员占了8名,队长为李志祥(东门支部书记),陈子方任指导员兼中共支部书记。队伍最初只有一支七九式汉阳造套筒步枪、一支毛瑟枪、一支三号木壳枪、三支独粒弹的蜡弹步枪和几支土造手枪。同年7月,定海东区抗日武工队更名为定海东区警察队(又称洞岙区警察大队),因李志祥患有拐脚之疾行动不便回了玉环老家,队长改为陈子方并由其兼任指导员。大队分为长枪队(后改为2个中队)和短枪队,在此基础上以共产党员为首的东区警察队,按照“三三制”原则,进行区乡政权建设,并推行“二五减租”政策,有效地团结了舟山东部地区的各阶级抗日武装战线,同时1942年夏天在蒲岙大沙湾办了一期妇女训练班。训练班除了交流教育工作经验外,还由王起、张起达、钱鸣岐教授《抗日战争形势》《社会发展史》《妇女解放运动》等课程,许多在班上学习的人在此后相继投入到革命工作中。在此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纷纷加入了东区警察队。
蒲岙伏击战
1941年4月,日军侵占了宁绍一带,虽然调走了一部分扫荡的部队,但为了继续对舟山人民进行压迫,开展更大规模的“清乡运动”,日伪从岱山调来伪治安大队郑留忠部进驻沈家门,并以此为据点进行下一轮的“清乡运动”。为了灭掉日伪军的嚣张气焰,进一步加大浙东地区的抗日救亡成果,以共产党员为领导的东区警察队决定寻找合适的契机给日伪军来一场当头痛击。同年9月30日,隐蔽战线同志传来线报称10月1日沈家门的郑留忠日伪军将要对蒲岙向洞岙地区进行扫荡。
蒲岙一带是一个理想的伏击地,况且不同于日伪军,我军在此地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足以粉碎敌人的扫荡阴谋。于是陈子方当即决定求助在平阳浦一带驻扎的定海县国民兵团褚公良部等友军,前来紧急支援。同时这次伏击战以区长楼童生(共产党员)的名义进行指挥。9月30日晚,警察队由芦花转移到大蒲岙的桐岭、大山湾一带,与友军在大西岸山和狮子山之间的山岙地带设下伏击圈。
据村民姚阿庆回忆道,伏击战打响之前,他为陈子方带过一段路。陈子方人瘦瘦的、戴一副眼镜,身穿长衣,还提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带路后,陈子方给了他两个硬币,相当于现在的20元钱。“让我买点饼吃。”姚阿庆说。当时,警察队要求老百姓保持镇定,以免日伪军看出破绽,大家配合得都很好。战斗之前,警察队还嘱咐大家:“老百姓不要出来!躲到桌子底下去,我们要打白裹腿。”
10月1日等了一天,没有见到日伪军的踪迹,为了不打草惊蛇,部队决定保持静默,一切活动如常,并继续在原地进行埋伏,10月2日上午8时30分许,侦察员阿坤跑到埋伏地报告:“日伪军已经出发,从泉水岙外向大蒲岙移动过来了,离伏击地大约只有半小时路程。”没过一会儿,穿着黄色军装的日伪军很快进入伏击圈,前头担任尖兵的是伪军一个班和日军一个小队,后面是一个大队的伪军跟着一个分队的日军,人数有100余人。看见日伪军的先头部队毫无戒备地进入我军布下的埋伏圈,所有参与战斗的战士纷纷摩拳擦掌力求一招毙敌,为了扩大战果,区长楼童生转移到一座坟包后侧,安抚热血澎湃的战士:“先放他们进来。”
当日伪军“兴高采烈”地走进桐岭里窑厂布店和农户家抢劫时,楼童生突然一声令下:“打!”此时,满山响起了战士的怒吼、嘹亮的军号,埋伏在村口姚家后山及大潭坑一带的战士将满腔的愤怒化为力量,一齐向日伪军猛烈射击。遭遇痛击的日伪军,在突然被袭击后,立刻抢占有利地形,想要通过武器和人数优势进行反击,想给我军“一点颜色看看”。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由陈子方率领埋伏在小山岗及大平岗一带的东区警察队战士,从敌人的侧面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边打边高喊:“缴枪不杀!”
日伪军见势不妙,收缩兵力企图再次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反扑。这时埋伏在村东茶湾、郑家湾一带的褚公良部友军也积极配合作战,进行打击。三面夹击之下,日伪军打消了反抗的念头,向沈家门据点溃逃,并向就近据点的日伪军通风报信要求增援。我方部队冲过蒲岙河时,活捉了溃散的伪军一名。就近的日伪军收到消息后立刻从荷花池头经张家岭向蒲岙增援,当他们经过蔡家岙方向时,突然遇到了袭击,一看枪响方向,原来是我党早就算准了战斗一旦打响必定有日伪军前来支援,于是派共产党员黄阿木带领小分队于黄家坑小山头上进行埋伏。听着前方战斗的枪响,望着战友们的浴血奋战,黄阿木等人也想上去参战,但无奈早前布置下的埋伏,他只能“望洋兴叹”。当看到增援的日伪军来时,他一边感叹楼童生、陈子方等领导的神机妙算,一边组织队员对日伪军进行强有力的打击。
整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小多小时,至上午10时结束,敌人死的死逃的逃,向沈家门的据点仓皇而去,据相关人士回忆及现存史料佐证,这一仗共毙死日伪军10名,伤残日伪军不计,俘虏伪军1名,缴获长枪4支、日本军刀1把,而我军及友军无一伤亡。这些战绩从全国抗日形势来看并不稀奇,但在当时,蒲岙伏击战却是敌后共产党领导下的浙东地区对日伪武装的第一次战斗,这场战斗的胜利说明了日伪军并不可怕,极大地鼓舞了人民的抗日斗志,越来越多的群众加入了抗日的行列。不久郑留忠被赶出了沈家门,当地的日伪军也不敢为非作歹,而蒲岙当地的居民流传着一句“警察队,计谋高,雷岗尖下摆战场。游击战士从天降,恰似神兵反‘清乡’。打死鬼子一大批,活捉伪军小班长”的歌谣,直到现在依然还在传唱。借着这次战斗的契机,我军又开展了灭大展伪军王秉楚,莲花洋上擒日寇,处决蒲岙汉奸周老虎,活捉汉奸吴知母,诱捕特高课行动组长陈厢等一系列战斗,强有力地打击了日伪军对舟山居民压迫的嚣张气焰,也促使日伪军不敢再轻易地进行扫荡、“清乡”等运动。为接下来的舟山地区抗日全面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