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钢 姚宜玮 翁志军 郑健 王政

　　“共同富裕”既重视物质需求满足，更重视精神境界富贵。虽然早有“共同富裕”的说法，早有“共享”的“新发展理念”，已有“命运共同体”的概念作为基础，但“共同富裕”的概念还是具有巨大的冲击力。

　　我们理解“共同富裕”有如下观点。

　　一、“共同富裕”是一种精神富贵

　　“共同富裕其实是一种幸福的感觉”。一个村要搞“共同富裕”，就是要让每个村民都获得一种幸福的感觉，而不是看着别人赚钱，而我什么都没有。以往考虑“共同富裕”的时候，很多还都是物质层面上的。但“幸福感”其实更多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东西，虽然精神是不能离开物质的。改革开放之前，我们太注重精神，忽视物质；改革开放之后，颠倒过来，太注重物质，不太注重精神。其实“唯物”和“唯心”并不对立。“共同富裕”可以跟传统的理念结合起来。管理者要保障老百姓安居乐业，老百姓才能获得“共同富裕”——安其居而乐其业，生活上没有后顾之忧，便能比较顺利地用劳动创造价值和财富。

　　现在讲的“共同富裕”可能还不单是物质和精神层面的东西。比如说，很多的工作和实践中，都会有许多收获。收获经验、经历，能力得到了提高。但是，很多时候往往不把“能力”当成个人的一种财富。这个“能力”既不属于物质也不属于精神，倒像是介于“物质”和“精神”之间的。这不是被教育出来的结果，而是通过实践甚至是反复实践才能显现和提高的，是在社会中存在的产物。所以，在“共同富裕”中应该树立“能力”的概念。

　　二、“精神富贵”是一种精神追求

　　那么，什么是精神上的富贵呢？现实生活中，还是很难听到“富贵”这个词。多的是“富裕”“富有”“富足”等等。那么，怎样才是“富贵”呢？

　　1.生命是一种使命

　　从生命的本质意义上来说，是不能让每个生命的个体占有很多物质资源的。生命体和没有生命体的一个区别在，生命体会复制。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创造生命。

　　2.有财富不一定幸福

　　资本主义制度确立之后，像马克思所说的，产生了巨大的财富。当时的人们想得很简单，这种巨大财富的出现必然会让人类走向幸福。但是，资本主义那么多年走下来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人口的急剧膨胀。人类2022年的总人口就突破了80亿。可以预见，世界人口还是会有所突破，资本主义所创造的巨大财富，就会被人口巨大的分母消耗掉。资本主义世界能为人类带来财富，这是靠物质的急剧膨胀来实现的。但因为物欲的膨胀，使人类不断地向自然索取，加速了资源的消耗。

　　3.幸福就是一种感觉

　　幸福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一种“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的感觉。中国传统文化很了不起的一点就是，你不管处于什么阶段、什么阶层，都能让你找到归属于这个位置的快乐。

　　三、“共同富裕”是一种“共同发展”致富

　　我们的“共同富裕”应该理解为“共享富裕”。“共同富裕”这个概念在解放初期就有过。毛泽东就提过“共同富裕”的内涵问题和路径问题，类似“打土豪分田地”“均贫富”。但当时主要都是一个“分”的理念，我们现在的“共同富裕”概念，某种角度都缺少了对“共同富裕”以前历史的解说——我们现在的“共同富裕”和当初的“共同富裕”有什么区别。

　　这就需要对“富裕”重新理解。现在，人们对“富裕”的理解都是历史惯性的想当然。这是有很大偏差的。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他最需要保障什么？保底的底线是什么？就是要不愁“大病返贫”“养老返贫”“教育返贫”的问题。这就要求有一个底线及兜底的设计。中国现在的“共同富裕”是任重道远的。不仅对中国自身有意义，对世界也有意义。所以，不要认为，“共同富裕”马上就能实现，认为“马上能实现”是一种幼稚病。如果一味求快，则不仅不可能实现，而且还会带来巨大的副作用。来得快，去得也会快。要想持续，一定要做得扎实。而且，西方的“财富”概念，是有了“财产”而“富裕”的概念。而我们的“富裕”，从字形上看，里面是连一个“财”字都没有的。我们的“富裕”其实是“既富又裕”的组合。本研究对这“富+裕”两个字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裕”是既有“吃”的又有“穿”的——左边是“衣”，有衣服可蔽体；右边是“谷”，有食物可果腹。这是一个温饱型的“裕”的状态。而对“富”怎么理解？这是一种“家里有幸福感”的感觉。其中，首先是要有房子住。其次是家里要有幸福感，不是指家外或者工作中有幸福感。“富”字的“宝盖头”既是房子——house，也是“家”——home的意义。“富”字“宝盖头”下面的那个字不是“一、口、田”的组合，而是“幸福”的“福”字的右半部，就是一个去掉了偏旁“衣”的“福”字。从字形结构看，它是与财产有关，但不止是一个财产问题，甚至不主要是一个财产问题。它甚至可以不要财产。“富裕”两个字里头看不见“贝”字、“金”字、“玉”字。它只有“幸福”。“幸福”是一种感觉。也不要把“富”字里面的“田”看成和说成是一个“耕田”的意义。在组合字中，“田”一般不是“农田”“耕田”的意思，而是“心田”的意思。因为在汉字的合体字里面，凡是有“田”的一般都不是“农田”而是“心田”，如“思想”的“思”，“心累”的“累”，等等。比如说，“思”字就不是“心里老想着农田”。“心累”就是心里面有一团乱。所以，“富”字里的“田”字根本就不是农田。这里对“富”的理解就要有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蕴。对用中国字来表达的思想，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中国传统文化。

　　四、“共同发展”是一种发展共享的发展

　　那么，“共同富裕”又在于什么呢？这必须精准理解“新发展理念”。于2015年10月提出的“新发展理念”是什么？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关键是要“共享”。“共享”是“共同富裕”一个很重要的标准标志。“共享”越多，“共同富裕”的程度就越高，就越接近“公共社会”。“共享”首先是要“创新式的共享”，要有“协调式的共享”，要有“绿色的共享”和“开放的共享”。“新发展理念”是一个系统，不是孤立、彼此没有联系的五个要素，它是要形成整体的和有机的。同样，我们研究“开放”也是的，也要“创新的开放”“协调的开放”“绿色的开放”和“共享的开放”。“新发展理念”里面虽然是五个理念，但每个理念又与其他四个理念结合，实际上又形成了20个概念。这是需要我们在这里来深入研究和扎实来做的。

　　其实，实现“共同富裕”有两条路径。一个是先“富裕”，再“共同富裕”。还有一个是，先“共同”，再“共同富裕”。那么，我们浙江因为已经“富裕”了，所以我们的“共同富裕”实际上是在“富裕”基础上的“共同富裕”。这个路径跟其他的如中国的东北部、中部、西部现在还没有“富”起来的就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浙江的示范区最多是“富裕”之后的“共同富裕”示范区，和那个在“共同”基础上的“共同富裕”之路是不一样的。所以，中央应该在另外一个地方再找一个先把“共同”做好了再做“共同富裕”的路径示范。

　　其中，要把“共同”理解为一种发展方式。要共同地做事和共同地发展。共同富裕不仅是一个发展的创新，也是一个执政的挑战。目前学术研究方面很不足够，在这个问题上，不仅中国没有经验，世界也没有经验。所以，提出“共同富裕”的目标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和风险。

　　五、“共享发展”主要是发展民生

　　民生问题其实就是“共同富裕”的核心问题。民生是民众生活的机理、机制和系统。“民生”一部分也可以理解为“居民的生活常态”，既要创新和引导新的生活方式，也要顾及居民的生活生态和业态。

　　“市场经济”本身就是一个赛道。如何利用这个赛道既把蛋糕做大，又能有效地避免贫富差距的拉大，实现共同富裕，共享富裕？这值得我们去探究。例如“幸福食堂”，它的“初心”是为老年人服务的老年食堂，对60岁以上的老人菜价打9折，80岁以上的打8折，90岁以上的打6折；同时也对全体其他居民开放，当然是没有折扣的。最后出现的局面是很多老年人把饭菜带回家，在食堂吃的还有很多年轻人。因为是政府出面办的，菜价和菜品比较稳定，有采购和管理上的优势，但是如果全部只供老年人，并且还有打折优惠，成本上会有压力，往往不可持续。如今同时引入“市场经济”后，由于是政府出面办的食堂，食堂的信誉有保障，所以相对于同行业，有更多的市场吸引力，其他的社会人员进入，又让食堂有了利润。由此可见，通过“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途径，是有可能实现民生方面的“共同富裕”的。

　　民生的公共部分是要作为“共同富裕”的一个重要要点来看待的，而且“共同富裕”是完全可以通过打造公共设施和公共服务来帮助实现的。这种“共同富裕”的发展方式还不是一种简单的发展方式，更是一种复杂的崭新的“再发展方式”。

　　六、“共同发展”是一种“公共性发展”

　　“再发展”需要一个新的基础。那么，这个新的基础又是什么呢？要加强“公共性”建设。什么叫“公共性”呢？这里有这么几个概念需要特别强调一下：一是人权要平等化，二是物权要均等化，三是产权要个有化——不知道，人们对“个有化”有没有概念？现在，我们老是在讲“私有化”。其实，应该是“个有化“。虽然“私有化”跟“个有化”之间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它们也有联系性和相似性。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里面说，我们要彻底消灭私有制，但同时我们还要重建“个人所有制”。由此可见，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四是要实现交通环线化——我们现在的交通只是单线化，没有环线化。五是城市要扁平化，西方国家就都是城市扁平化很厉害的。六是资源要公共化，七是发展要共同化。反对“虹吸效应”。我们现在还在鼓励“虹吸效应”。其实要反对“虹吸效应”。不仅要反对，还要阻断“虹吸效应”。八是要提倡“后发优势”。“共同富裕”其实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区域间要共同富裕。

　　“共同富裕”是人类现代化发展的方式。西方也是二战以后才开始探索“共同富裕”的。但是，西方也只是达到一个“准共同富裕”的状态。它还没有达到“真正共同富裕”。达到“真正共同富裕”必须是“公有制”的。在“公有制”的前提下才能真正实行“真个有制”，否则就是“假个有制”，或者就是一种“私有制”。在“私有制”上是建不成“共同富裕”的。

　　七、“共同富裕”是不断发展提高的

　　我们以前的“共同富裕”是一个近代的概念，包括那时提的“现代化”其实也只是一个“近代化”的内涵。我们现在谈的“共同富裕”是一个现代的概念。隶属于“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概念范畴。赞同“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一个“现代化”概念的说法。但社会中现在普遍是把“现代化”跟“近代化”混淆和模糊的，但实际上它们差别很大。现代西方讲的“现代化”其实就是“近代化”，不是“现代化”。他们都是modernization。只是我们翻译它时一厢情愿地把它翻成了“现代化”。“现代化“不仅是从“近代化”发展而来的，而且还会与“近代化”发生剧烈的冲突。当然，与“近代化”发生冲突的还有“古代化”。真正人类历史上的“现代化”现在其实还没有。即使有，也在社会主义社会或国家里。所以，我们中国现在需要把“现代化”提出来而且还要从“近代化”提升上来。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在“共同富裕”的社会中，“阶层固化”的问题存在吗？我们确实在构建“公共服务”，但是我们如果不去使用它，这个“公共服务”存在吗？跳广场舞的都是大妈，但健身房里的都是富人，富人不会去广场上跳舞，他们只会到健身房去健身。那么，这些“公共服务”如何在富人身上也产生效用呢？还是，“公共服务”是否只是为了提高穷人的生活水平？阶层之间的交流可以通过哪些渠道去实现呢？阶层流动的渠道是不是越来越狭窄甚至关闭？所以这些都需要不断去思索、设计、完善、推进、发展提高的。

　　作者单位：浙江舟山群岛新区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