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雪域高原 以医授人以渔

——对话市中医院援藏医生王磊

傅明燕 石冰沁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8月25日 第 08 版 )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记者 傅明燕 通讯员 石冰沁

  人物名片

  王磊,46岁,湖北人,舟山市中医院麻醉科主任医师。2021年3月1日,作为浙江省第九批对口支援那曲援藏干部人才之一,奔赴西藏那曲市妇幼保健院开展为期一年半的援藏工作。

  王磊在援藏过程中,克服身体不适,担当作为、履职尽责,获得由浙江省援藏指挥部授予的“2021年度优秀援藏人才”和“2021年信息工作先进个人”荣誉称号,那曲市也授予他2022年“那曲市第九批优秀援藏干部人才”、那曲市妇幼保健院“2021年度优秀公务员”等荣誉称号。

  做足准备 奔赴那曲

  记者:听说您每次有支援行动,都是第一个主动报名,这次援藏也是,是什么原因让您这么积极报名?

  王磊:我是一名麻醉科医生,工作大多局限在手术室里,跟外界的交流比较少,这就让我产生了一种想出去看看、去接触外界的渴望。但这种渴望并不是说去哪个地方旅游,或是去哪里参加一次培训,而是希望到一个跟舟山不一样的地方,用自己的专业技能,真真切切地帮助更多群众。这对于我而言,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而且我觉得,多走走看看,开阔眼界,了解各地风土人情也是一件好事。

  之前看到有同事去援藏,我就非常羡慕。2021年,得知要派麻醉科医生援藏时,我第一个报了名。很幸运,通过了市卫健委等相关部门的审核,终于成为了一名援藏医生。

  记者:对于援藏,您的家人支持吗?

  王磊:一开始家人是不同意的,主要担心我40多岁,不年轻了,怕我身体出现状况。在那曲恶劣的自然环境下,随便一个感冒、一次洗澡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还是坚持要去,家人后来也尊重了我的决定。

  其实这次援藏,我对家人是有亏欠的。原本由我接送女儿上学、上培训班的任务,又都落到了妻子一人身上,还要麻烦丈母娘给她们做饭。

  记者:在去那曲之前,您做了哪些准备工作?

  王磊:在去之前,我查了很多那曲的相关资料,曾经去那曲援藏的同事也跟我讲了一些当地的情况。我知道那曲海拔有4500米,号称“世界屋脊的屋脊” “生命的禁区”。地广人稀,高寒缺氧,气候恶劣,紫外线强烈,昼夜温差大。所以在距离出发的半年前,我就开始锻炼身体,每天吃抗高原反应的药。

  记者:初到那曲,给你的感觉如何?

  王磊:我们从杭州飞到拉萨后,在青藏线(天路)上,又坐了4个小时的火车才到那曲。沿途风景特别美,雪山绵延,草原广阔,牦牛随时可见,不过绿皮火车一到站,门刚开我就立马感觉喘不上气了,走路或是拿行李,更是喘得厉害。跟我一同援藏的医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反。

  当地的气候非常恶劣,风很大很冷,刮起来就像舟山的台风。西藏流传着一句话:风吹石头跑,氧气吸不饱,六月下冰雹,四季穿棉袄。描述的就是那曲。还有一句话是:远在阿里,险在昌都,苦在那曲。因为海拔高,西藏当地人都很少去那曲,即便去也是当天来回。到那曲的第一个月,我脱发、失眠,瘦了10多斤。

  那曲的医疗条件也比较落后。我们所支援的那曲市妇幼保健院,虽然建成了新的住院部,但恶劣天气经常将水管和墙壁冻裂,大楼到现在还未完全投入使用。在那里,没有设备先进的手术室、没有专职的麻醉医生、没有麻醉科,更没有完整的手术团队。面对这些困难我们没有退缩,齐心协力慢慢帮他们培养专业医生。

  攻坚克难 授人以渔

  记者:在那曲的生活中,遇到过哪些困难?您又是如何克服的?

  王磊:生活中遇到的困难主要还是身体上的不适应。我在舟山沾床就睡,但在那曲,每晚房间里都需要两台制氧机同时工作,才能勉强让我在凌晨两三点睡着,即便这样还是经常失眠,需要吃安眠药。以前科室学习讲课1个小时都不带喘的,在那曲只讲了半小时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不只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情况,大多数援藏的干部都这样。

  那曲的高海拔导致气压低,气压低人就会感觉很胀,脑袋、胃都会感觉胀,食欲也变差,哪怕是吸氧也没办法缓解。很多人认为时间久一点,适应了就好,但其实这种难受会一直持续。这个克服不了,只能坚持。

  有人说,只要去了,躺着也是奉献。这个观点我不认同,既然去了就要发挥作用。在那曲,我们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代表浙江形象、舟山形象。

  记者:条件这么艰苦,是什么让您坚持下来的?

  王磊:每一位援藏人心中都是有一份责任在的,我也不例外。我们希望通过自身努力,让这片高原发展起来,让群众的生活和就医条件好起来。

  那曲人非常真诚,淳朴好客,每当我们为他们诊治后他们会手心向上,做出上抬的手势,虽然言语不通,但是从眼神和手势我知道这是对我们表示的尊敬和感谢。他们把我们援藏医生当活佛看待,只因我们肩负着治病救人的神圣职责。

  舟山市委组织部、市卫健委和医院的领导也对我的援藏工作非常支持和关心,多次来电询问身体、工作和生活情况,并嘱咐要保重身体。我觉得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记者:您在那曲主要做些什么?

  王磊:我是麻醉科医生,按理说主要应该在手术室里发挥作用,但是因为医院新大楼没完全投入使用,手术还开展不了,我们就从传帮带开始让“输血”型援藏转变为“造血”型援藏。

  这一年半,我们筹建了麻醉科手术室,制定了各种麻醉手术工作制度、流程、台账等;搭建手术团队;因地制宜、因材施教,开展各项急救演练及专业知识培训、讲课及技能操作考核等,为手术开展做前期统筹准备。

  那曲开展疫苗接种期间,我主要负责疫苗接种安全保障工作,但疫苗接种点各种登记、生命体征测量等工作我都参与其中。我还承担了浙江省援藏指挥部的医疗保障任务,作为公寓保障医生,保障公寓内援藏干部人才身体健康,并做药品采购、发放、健康知识咨询、宣讲和引导就医等工作。

  父亲重病 坚守那曲

  记者:在那曲最让你难忘的是什么事?

  王磊:今年5月份,我84岁的父亲意外摔倒骨折了,因为年纪大、基础疾病多,入院后就被送进了ICU。父母每次跟我打电话都会问:“王磊,你还有几天可以回来?……”我是比较自责的,父亲重病,不能在身边尽孝。那段时间,因为担心,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但是第二天还是要照常上课,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影响大家的进度。在结束援藏后第一时间,我就先回了老家看望了还在住院中的老父亲,好在父亲情况在逐渐好转。

  还有让我难忘的是援藏离别前夕。医院为我们举办欢送会,医院里所有干部职工,为我们表演民族歌舞,依次排队为我们进献哈达。挂在脖子上的哈达,我数了一下,大概有30多条。当我们乘车离开那曲时,医院领导带队还在援藏大部队中急切寻找我,就是要给我献哈达再目送我离开,这些都让我挺感动的。这是藏族同胞表达友好尊敬的一种方式,说明我在那曲的所有付出没有白费。

  记者:这次援藏有怎样的收获?

  王磊:在我离开的时候,麻醉科手术室也在有序筹建,相比我们去之前,援助医院医护人员的专业知识和实操技能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这是我最高兴的事。

  在那曲,我结识了很多藏族朋友和援藏同事。这些同事都是浙江各地的干部人才,有很多值得我学习交流的地方,我们约定保持长期联系。我也获得了很多荣誉,这是那曲人民对我工作的认可。这一年半,我看到了西藏的绝美景色、风俗人情,还有藏族同胞们质朴的笑容。因为我们的到来,给他们带去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的希望,这让我们由衷地高兴。

  援藏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次经历,那曲是我工作生活和为之奋斗过的第二故乡,我会一辈子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