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

　　8月18日下午，嵊泗县枸杞岛上一位老人突发脑溢血，而当地卫生院只能进行保守治疗。普陀山机场和中信海直浙江分公司接到求助后，立即派出直升机将老人送到舟山医院急救（据《舟山日报》8月19日报道）。这样的空中急救，今年已有多次。而据报道，中信海直浙江分公司协同普陀山机场，积极承担国企社会责任，充分发挥资源优势构筑起生命抢救快速通道，仅去年就组织实施5次海岛病人紧急转送。毫无疑问，空中急救让生命多了份保障，这对于偏远小岛尤其意义非凡。但每次看到此类报道，笔者总会“杞人忧天”：下一位病人能否拥有同样的幸运？

　　“专机接送”或许难以成常态

　　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专机接送”小岛病人的制度性安排。也就是说，每一次都是“一事一议”的特例。这样的话，偌大的国企自然只需考虑社会效果，而无须计较飞行成本。但随着空中急救影响力的扩大，救助必然越来越多，问题也会随之而生：是选择性救，还是有求必救？是无偿救援，还是有偿救援？

　　生命面前人人平等，面对命悬一线的病人，如何进行选择性救援？因此，无论从社会保障的要求还是企业形象的需要来说，既然有空中急救就应该是普惠民众的，否则社会意义就会大打折扣。而一旦选择了有求必救，就不能不考虑成本问题。网上查了下，中信海直2020年12月31日开通国内首条直升机航线，深圳-潮汕、深圳-珠海每人票价999元，一次可坐19人。不知道每一次空中急救得花多少钱，想必不会是小数目。

　　空中救援的成本理应“谁受益谁承担”，零利润飞行已足以体现企业的社会担当。否则，坐车乘船尚且要买票，坐飞机却可以免费，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而企业也难以承担常态化免单的巨大成本。况且，“不飞白不飞”会让太多的人要求空中急救，又有谁来为病情的轻重缓急把关？

　　一旦要收费，空中救援会不会成为普通民众眼里的高消费？居住在偏僻小岛上的老人大多不会太富有，假如只有少数人能够打得起“飞的”救命，又会与普惠性相冲突。由此看来，至少在目前，“专机接送”还难以成为常态化制度安排。那么，如何解决小岛居民尤其是老年人的急救问题呢？这不由得让人重新拾起“大岛建小岛迁”的老话题。

　　“一老一小”还得人往“大”处走

　　随着新时代海岛开发的推进，“大岛建小岛迁”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但人们不应该忘记，在舟山历史上这一战略在推动海岛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及民生改善中发挥过的积极作用，如今需要全社会关爱的正是当初没能“迁”完的海岛遗老。

　　“大岛建小岛迁”作为整体战略显然已经过时，但在一些民生领域依然具有实践价值。就比如服务保障“一老一小”，就得提倡“大岛建小岛迁”。道理很简单，只有在城镇化的大岛上才能建起高规格的幼儿园、养老院以及等级医院，而在偏远小岛上不可能要啥有啥。孩子要接受良好的教育，老人要享受更好的医疗，就应该人往“大”处走。

　　事实上，孩子们早已进城读书了，偏远小岛多半是“老人岛”。老人们故土难离，也不贪求城市的繁华，留守小岛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到了疾病缠身的晚年，日常照料、寻医问药特别是急救问题就会日益显现出来。即使岛上有卫生院，有远程医疗服务，普陀甚至定期向离岛派出“共富方舟”医疗船，但得了重病毕竟还得送往大医院。也正因如此，才有空中急救的话题。而更切实际的做法，则是让老人们适时撤离小岛。

　　一生居住在悬水小岛的老人，或多或少会显得保守。其实，从小岛搬到县城，算不得离开故土。只要政府出台相应的安置政策，而子女又能各尽所能积极促成，老人们终究会适应新环境，并享受到更好的养老和医疗服务。

　　“小岛你好”展望全新“建与迁”

　　如今的海岛，早已不止是渔农业生产及休养生息的功能，这使得原先的“大岛建”日益演变为丰富多彩的“全面建”。尤其是“小岛你好”海岛共富行动的推进，使开发建设大力推进、海洋产业蓬勃兴起。同时，公共服务、民生保障登岛进村，使偏远海岛发生着美丽蜕变。在这种态势下，人口的迁徙也不断呈现新亮点。

　　海岛振兴关键是产业振兴，而一岛一品的产业发展又使得人口迁徙各具特色。一些功能岛建成后成了产业基地，就如鱼山岛成为“石化城”之后，迁入的是技术专家、产业工人，迁出的是原居民。许多原本呈现“空心化”的海岛，由于产业崛起、旅游发展以及基础设施的完善，不但吸引着外来创业者，还使曾经迁出的人口出现回流。

　　海岛越来越好，使得气候宜人、空气清新、环境幽雅的比较优势更加凸显。这使得人口逆向迁徙渐成新时尚，一些城市居民正是因为爱上海岛而选择前来创业、定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偏远海岛已变得十全十美，“诗和远方”也不乏现实困境。特别是，海岛特殊的地缘特征，决定着教育、医疗这些短板只能拉长而难以补齐，这也正是“一老一小”更适合撤离的原因所在。

　　应急救援这个共性话题，在海岛地区也显得更加牵动人心。事实上，我市已经建立起海上应急救援机制，为海岛居民、海上船员以及游客等各类人群提供越来越可靠的安全保障，而应急升空的直升机更是屡建奇功。当然，应急救援大显身手，必须建立在常态求医顺畅有序的基础上，否则就难免应接不暇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