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

　　东极位于舟山群岛的最东部，近年来已成为我国海岛旅游的热门目的地。热度之下，东极也面临着旅游资源供不应求、急需开发与脆弱的海岛生态环境亟待保护的两难处境。对此，有关东极的旅游资源开发应秉持以保护为核心、可持续发展为目标的旅游发展理念，使保护性开发成为对海岛旅游资源开发的一种有益选择，通过坚持真实性、整体性、可持续性、动态保护、多种模式混合等原则，探索海岛旅游资源开发的蓝色新模式。

　　当下，海岛旅游开发已成为我国旅游开发的热点，但是海岛生态系统与生俱来的脆弱性与易损性使得海岛旅游开发相较于内地，难度升级。首先，海岛在被深度开发之前，面临着交通不便、基础设施不足等问题，可持续发展综合能力相对较弱。其次，一旦海岛环境被破坏，恢复过程将十分漫长。因此，开发海岛旅游资源，保护是既定前提，可持续发展是主要目标，我们应采取保护性开发的方式实现蓝色资源向蓝色经济的转变。

　　一、保护性开发的内涵与原则

　　（一）保护性开发的内涵

　　保护性开发即为了使开发对象在特定时间内获得更好保护而采取的一种积极措施，往往汇聚多方参与，利用各自优势对该对象的开发工作提供帮助，其总是以保护对象本身的独有特征为前提，协调各方面资源对该对象进行合理的开发利用，以确保持续性发展。保护性开发以“保护”为核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类进步的需求而变化，开发对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优化。保护性开发具有多种表现形式，对象所处的阶段不同，其开发形式也不同。随着对事物理解程度的逐渐增强，保护性开发的形式也经历了由“横向”的普及性往“纵向”的专业性的转变，且更能良好地反映开发对象的特征。被开发的对象也从“未开发”逐步走向完善，最终达到更优化的状态。

　　“保护性开发”英文翻译为“Protective development”，从字面上理解是一种以保护为原则的开发行为。其内在概念体现了保护与开发的辩证统一，从而推动建立一种科学发展观，那就是把海岛看作一个活态生命体，并将海岛开发理解成一个从过去到现在，并持续走向未来的动态发展过程。

　　（二）保护性开发的原则

　　1.真实性原则

　　真实性原则就是在旅游资源开发的过程中，保护好开发对象的真实属性，尽最大能力保存其原始面貌及所包含的历史及社会信息，不破坏其内在的逻辑性和连续性。

　　2.整体性原则

　　整体性原则就是以开发对象整体为基础，完整地保护好对象的整体内容。除了保护好开发对象自然资源风貌的完整性，还要保护其历史环境要素的统一性，使得保护对象的内部整体结构协调、关系和谐。

　　3.可持续性原则

　　可持续性原则就是通过对开发对象的保护再利用，以达到永续发展，做到在保护中利用，在利用中发展，激发生态资源的活力再生，将保护利用和发展有机结合。对于开发对象，保护的核心目的是传承再利用和可持续发展。因此，我们对旅游资源的开发不能以破坏其可持续性为代价，而是要以原有使用方式的延续为首选，将原住民现代化生活的需求与历史环境相协调，实现对自然资源的保护再利用，最终达成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稳定。

　　4.动态保护原则

　　动态保护原则要求对开发对象的开发需求随着社会需求的不同、人类审美导向的改变而产生变化。不同时期下保护的要求、形式也都随着时代发展的趋势而变化。也就是说，对海岛自然资源的保护过程是一个动态过程，既要使保护对象不断趋于优化，还要更具时效性和针对性。

　　5.多种模式混合原则

　　多种模式混合原则即保护方法、保护形式不单单是依赖某一种学科、某一种手段，而是通过多门学科交叉、多种形式混搭将保护对象往更积极的方向推动的一种保护模式。同时，多种模式混合原则也需要参与主体多元化，目标就是从各个方面将保护对象合理地保护再利用。

　　二、东极海岛旅游资源保护性开发的必要性

　　（一）东极诸岛概况

　　东极并非一座岛屿，其正式的地理名称为“中街山列岛”，是舟山市东极镇所辖所有岛屿的统称，也是舟山群岛最东端的岛屿群之一。东极诸岛共有大小岛屿28个，陆域面积11.7k㎡其中庙子湖、青浜、东福山、黄兴4个岛屿为住人岛，也是游客前往东极旅游的主要目的地。庙子湖岛位于中街山列岛中部，为东极镇政府所在地，岛上有财伯公庙及雕塑、渔民画展厅、海疆卫士门、东海游击队烈士纪念碑、海上灯塔等旅游景点，也是东极旅游人数最多的岛屿。青浜岛的南岙因其房子层层叠叠靠山望海而建，远看很像西藏的布达拉宫，被称为“海上布达拉宫”，是东极景区的地标性建筑。东福山位于中街山列岛的最东端，是军歌《战士第二故乡》的发源地；作为极东之东，东福山岛因可在“新世纪第一缕曙光照射点”观看日出而闻名。

　　由于远离大陆，东极诸岛海水清澈，夏季时分呈现出远海特有的蓝，再加上千奇百怪的岛礁资源，造就了美轮美奂的独特海岛风光，古朴纯真的渔家风景也为游客的旅游度假带来了独特的生活体验。东极旅游始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早先多由摄影爱好者和海钓爱好者光顾，此后不少游客慕名而来。特别是2014年后，作为电影《后会无期》的主要取景地，东极的知名度迅速扩大，成为著名的“网红”旅游景点。2015年东极游客人数首次突破20万人次，随后一直呈现增长态势。疫情影响下，东极依旧保持了较高的旅游热度， 2021年全年旅游人数达29.64万人次。

　　（二）东极诸岛旅游资源保护性开发的必要性

　　兴旺的旅游热度促进了海岛旅游经济的快速发展，但同时也对本就薄弱的海岛公共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能力和脆弱的海岛生态环境带来压力与损伤。

　　1.海岛生产生活资源有限。以东极较为突出的淡水资源问题为例，东极诸岛淡水用水主要依靠雨水，总蓄水量不到10万立方米，而激增的旅游用水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海岛淡水资源更加紧缺，直接影响岛上的生产生活活动。在增加淡水供应途径的考量上，如果采取人工抽取地下水的方式，可能会引起海水倒灌入侵，直接威胁地面植物生长；如果依靠船运增加生产生活用水，又会因为成本过高且受不确定的天气因素影响导致操作性不强。

　　2.海岛生态环境破坏易、恢复难。由于旅游开发和建设活动的大举进入，海岛原本有限的山体及植被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和砍伐，严重影响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平衡。而大量游客带来的各类生活垃圾与难以降解的塑料袋、塑料瓶等的随处抛置也对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破坏，使海岛生态平衡的恢复产生较大压力。

　　3.海岛传统文化资源的退化。部分旅游基础设施的建设和旅游项目的开发对东极诸岛具有传统风貌特色的原生态石屋建筑群造成损毁性影响。例如推倒石屋在地基上重盖建筑物等行为，其新建建筑风格不仅与海岛风光格格不入，也与东极诸岛积淀百年的传统风貌不统一。在现代商业经济的裹挟下，东极独特的岛居休闲慢生活氛围也被打破，诸多延续了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艺、民风民俗、海岛生活方式等都在逐渐流失，海岛独有的文化内涵正在消失。

　　三、探索东极海岛旅游保护性开发的可行性路径

　　东极诸岛海岛旅游保护性开发要依据真实性、整体性、可持续性、动态保护和多种模式混合等原则制定旅游资源体系化保护与开发路径。在制定保护性开发策略时，要注意旅游产业与海洋、交通、工业、农业等的结合，要注意旅游与海岛城镇风貌、文化、民俗及社会旅游资源的融合协调，要注意海岛软硬件设施的提升与具有东极诸岛特征的旅游产品的打造。

　　（一）深化开发海岛自然旅游资源

　　开发有潜力的空置岛屿。东极诸岛目前承接游客主要集中在庙子湖、东福山、青浜三个岛屿，黄兴岛因上世纪90年代响应政府“大岛建、小岛迁”政策，大量岛民搬离，导致从舟山本岛出发的主要航班不再停靠黄兴岛，且每周仅有少量往返于黄兴岛与庙子湖的航班。黄兴岛几乎可以被视作“无人岛”，但其海岛原始自然风貌保存良好，更具朴实、原生态的海岛特色，与东极诸岛“风的故乡、雾的王国、雨的温床、浪的摇篮”旅游形象定位不谋而合。因此，对黄兴岛进行合理开发可以扩充东极诸岛的旅游版图，缓解集中于其他三岛的游客压力。

　　开发海岛地质旅游与人文旅游资源。因海浪对岩石的磨蚀、冲蚀作用，加上海水对岩石的化学溶蚀作用，东极诸岛形成了形态多样的海蚀崖、海蚀台、海蚀柱和海蚀洞等地貌。这些突出的地质地貌资源对广大地质爱好者和地质学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自然科普素材。近年来，地质旅游以既能陶冶情操、增长知识，又能强身健体、锻炼意志为吸引点，成为一种新兴的备受推崇的旅游方式。东极诸岛理应依托丰富的地质地貌资源发展地质旅游，同时在开发相关旅游资源前以一种符合保护性开发的旅游方式注重对原生态地质资源的保护。

　　东极诸岛由于长期与大陆隔离，长久以来形成了“靠海吃海、以海为生”的渔村文化，海岛独特的海风渔俗也是吸引游客到此观光体验的一大亮点。从现今的旅游发展趋势来看，传统“走马观花”式的观光游已经不具备吸引力，更多游客愿意选择重参与、重体验、重文化的体验式旅游。因此，东极诸岛可以加强对人文旅游资源的特色挖掘，在原有渔家风俗的基础上整理、开发，深化发展“海岛生活沉浸式体验”，探寻小岛生活化旅游的最新打开方式。

　　（二）注重旅游产品的研发与营销

　　目前，东极诸岛旅游产品以海岛观光游为主。今后，对东极诸岛旅游产品的开发可以由单一的海洋、海岛观光向运动、休闲、度假等全方位、多样化产品体系转变。

　　做足“海洋运动”文章，打造海上运动旅游产品。东极诸岛依托靠近公海的地理位置和丰富的海洋渔业资源，可加强海钓区域软硬环境建设，在核心岛区贯通拓宽现有公路，完善道路功能，开发环岛自行车、环岛健步、绝壁攀岩等新兴海洋运动休闲产品。同时开发生态教育旅游产品。教育旅游包括交流、访问以及学生的研学旅游等，特别是寒假期间的各项活动、各种形式的冬令营可以调节东极诸岛淡旺季旅游的发展不平衡，促进海岛旅游可持续发展。基于东极诸岛现有的民俗与“红色”资源，还能开发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产品，也可以利用海岛生态开发青少年户外训练旅游产品，锻炼青少年的意志力与生存技能。

　　电影《后会无期》上映后引发的东极旅游热潮显示出文化产品的宣传影响力。因此，我们可以结合近年来东极游客群体特点，打造海岛旅游精品品牌，借助主题网站、旅游网站、社交网络平台等网络渠道，以小说、写真、歌曲、短视频、电视剧、电影中的“背景地”为营销亮点，提升东极诸岛的旅游品牌吸引力。

　　（三）坚持海岛旅游区域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治理

　　基于对当前东极诸岛旅游承接能力有限的考量，也为了保护海岛自然生态环境、优化游客旅游体验，舟山市在2019年7月对沈家门至东极的船票实行实名制和限购，每人最多持5张身份证购买5张船票，对东极诸岛的游客量限制在每天1600人次。但作为已有人居的岛屿，传统的封闭式保护对东极诸岛的整体发展并不适宜。对于海岛而言，生态环境的脆弱与易损是与生俱来的，应在此基础上从全局性和系统性的角度出发，加强海岛环境保护工作，减缓由旅游活动造成的环境污染，稳定旅游区环境质量，改善海域污染与固体废弃物增多问题，实现海岛旅游与生态环境的绿色发展。

　　在大气环境保护方面，于海岛旅游范围内各酒店、宾馆、民宿大力推广使用清洁燃料，如太阳能、风能等；加强旅游区机动车尾气路检管理，限制尾气超标车辆进入；加强海岛植树造林和道路建设工作，浇筑沥青或混凝土路面，减少地面扬尘。

　　在水体保护方面，由于淡水资源稀缺本身就是海岛旅游的限制因素之一，故更应注重海岛水源保护工作，加强水源保护区及周边环境治理。

　　在固体废弃物管理方面，于海岛旅游区内逐步实行固体废弃物的容器化、密闭化、机械化处理。在景区内设置集中式垃圾收集点，统一进行无害化处理；对海上和港内船只加强监督管理，特别是渔船要配备防污设备设施，禁止把固体废弃物随意投入大海。

　　在海洋生态环境保护方面，加强对滨海湿地和岸线资源的保护，建设沿海生态隔离带，构建陆海绿色屏障，加大近岸海域生态保护力度。积极推动海洋生态补偿机制的建立，把海洋生态环境保护纳入整体的生态环境补偿机制中。

　　（四）提升当地居民认同感与使命感，发挥社区协调作用

　　海岛旅游地资源的特殊性要求注重旅游资源的保护与限量开发，但不应该将生态环境保护与本地居民利益对立起来，阻碍旅游区的经济发展。目前，东极诸岛只有少数居民能从传统旅游开发中获得经济收益，大多数居民更多的是表现出对旅游开发造成的物价上涨、交通拥挤、资源供给受限等弊端的不满。因此，要发挥社区作用，积极引导居民参与到海岛旅游保护性开发的过程中来。在经济建设方面，注重旅游为当地经济提供新的增长点，保障居民收入切实增加，同时改善水电、网络、卫生、道路、交通、环卫等基础设施和条件，打造宜居环境，也为居民进入旅游相关行业就业提供条件。在社会文化方面，大量游客的进入使东极与外界的交流与联系逐步增强，居民受游客评判影响，开始重新审视自身文化。在外来理念和文化的影响下，要推动居民提升自身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且重视当地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不同的文化碰撞使得当地居民对其他文化更具包容性，思想观念更为开放，这其中，社区作为当地基层组织，理应积极参与旅游开发建设与保护，通过组织各类环保活动、做好文明旅游宣传等形式，树立居民的生态保护理念，培养居民的生态保护意识。从某种程度来说，社区可以成为海岛生态旅游保护性开发的重要一环，其一方面可为旅游开发主体提供参考意见，另一方面也可联系和沟通社区居民，获得他们的支持与理解。

　　作者单位：中共岱山县委党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