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

　　最近一段时间，有关“首错免罚”的新闻屡见报端。比如，市生态环境局普陀分局执法人员向辖区某废纸回收站，送达了全市首张环保“首错免罚”决定书。此前该废纸回收站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擅自建成废泡沫热熔加工项目并投产，后经执法纠正主动消除环境违法行为，未造成环境危害后果（据《舟山日报》7月18日报道）。再比如，我市交通运输行政执法队高速公路执法处，在卡口执勤时查获一辆正在出口车道旁排放污水的厢式货车，考虑到该驾驶员是首次出现此类违法情况且认错态度良好，决定对其施行“首错免罚”（据《舟山日报》8月11日报道）。这表明，自从2020年12月我市出台《舟山市行政执法多领域“首错免罚”清单模式实施办法》以来，相关执法领域已开始付诸行动。而既然是一项探索举措，自然需要在执法实践中不断完善，从而让“首错免罚”更好地体现公平正义。

　　“首错免罚”体现执法温度

　　毫无疑问，依法处罚才能体现法律的惩戒，树立法治的权威。但随着法治化程度的提高，法律规定已覆盖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事实上，即使是职业律师也不可能熟知所有领域的法律法规，寻常人等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触碰法则。假如“罚你没商量”，就难免罚得民众心惊肉跳，罚得企业不堪重负。可见，处罚也是一柄“双刃剑”。

　　如何做到不纵不枉？“首错免罚”或许就是最大公约数。不知者不怪，再犯者开罚，法律的权威仍在，而受罚者更容易心服口服。我市规定，12个执法领域114项事项中，个人、企业如出现特定条件下的轻微违法行为，可“首错免罚”。这项既契合法治要求，又有利于减轻企业负担、优化法治环境的执法制度，向全社会传递了执法温度。

　　“首错免罚”，体现了对“无心之失”的合理宽恕。违法犯罪行为，一直是令人憎恶的。但在眼下，却有必要区分性质和情节，而不宜一概贴上“恶”的标签。比如，一位平常遵纪守法的公民，只因在人生地不熟的路段没留意交通标识而误闯了单行线，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谅解的。“首错免罚”，不但不会导致“公地悲剧”，还能普遍增强经营者遵法守法的自觉性，这就有利于建立政企互动的良好营商环境。

　　公平正义是司法的灵魂和生命。“首错免罚”的公正性体现在对“首错”与“再错”的合理区分，从而通过对违法情节轻重的自由裁量空间进行规范，更好地落实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我市在多领域推行“首错免罚”，不失为优化执法效果的有益探索，值得寄予厚望。

　　“首错免罚”并非法外开恩

　　当然，作为一种人性化执法措施，“首错免罚”在释放执法温度的同时，也要防止失之于宽，避免出现钻法律的空子。需要强调的是，“首错免罚”并不是网开一面，更不是“法外开恩”。对轻微违法“首错免罚”，事实上是有法可依的，是对依法行政的具体落实。

　　《行政处罚法》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同时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这就是说，在法律上，本已为符合法定情形的轻微违法行为“免罚”留出了空间。正如交警对轻微交通违法行为免于处罚，其实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应当及时纠正。对于情节轻微，未影响道路通行的，指出违法行为，给予口头警告后放行。”

　　值得注意的是，我市的“实施办法”还强调，那些触及安全底线、环保红线、食品安全、疫情防控等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市场公平竞争秩序等领域的违法行为，不得适用“首错免罚”。显然，“首错免罚”不是无原则容错，对于危害严重或者显而易见的违法行为，不能搞“下不为例”，而必须坚持“零容忍”。

　　“首错免罚”需要精准把握

　　因此，落实“首错免罚”并不像字面上体现的那么简单，而是需要在吃透立法精神的前提下对具体违法行为进行精细考量、精准把握。或许正因如此，我市列出“首错免罚”清单模式后，一些执法领域并未立竿见影地付诸实施。

　　事实上，即使是已经产生的案例，也有进一步“解剖麻雀”的必要，看看执法效果与社会效果是否高度吻合。就拿最新这起针对“抛洒滴漏”的“首错免罚”来说，难免就会有质疑之声。因为，“抛洒滴漏”是严重损害道路和环境的顽症痼疾。创城以来我市已持续进行多轮专项整治，并对水产品运输车辆的密闭化装运以及废水排放进行了规范，大概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着开捕季到来，“抛洒滴漏”重新抬头，假如再来一轮“首错免罚”的“关照”，客观上是否会纵容“抛洒滴漏”现象？

　　该宽容的宽容，该惩罚的惩罚，这应该是人们对“首错免罚”的一种朴素期待。法理与情理往往是息息相通的，这也是法律能够深入人心的原因所在。法治领域的改革与探索未有穷期，而不偏不倚、不纵不枉始终是公平正义的砝码，也是善法良治的基石。

　　“首错免罚”，理应更好地体现公平正义，这样才能温暖整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