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座谈，前排左一为陈良银老大

著名老大周如成船上，在外海捕捞的带鱼网头，这个网头至少在千担以上 （庞世祥于1979年摄）

　　□郭振民

　　海洋渔业，是舟山的基础产业。群众渔业机帆化，曾给舟山渔业发展和舟山群岛建设，注入过勃勃生机与活力，至今仍在发挥着重要作用。而李频如、王裕民和忻阿来等，分别就是当年倡导发起群众渔业机帆化的领路人和配合承担机帆渔船试建试捕任务的带头船老大，“机帆船对网捕鱼技术”的首创者。

　　一

　　1953年冬季带鱼汛初期，时任中共舟山地委书记李频如、舟山专区行政公署专员王裕民等一行，一起来到舟山渔场一线捕捞基地嵊山岛，传达贯彻党的方针政策，检查指导冬汛渔业生产。在渔场一线，李频如、王裕民一行看到汇聚嵊山渔港的绝大部分是小型木帆船，抗风浪能力弱。渔民们在船上不仅劳动强度大，而且一旦遭遇大风浪极容易发生船覆人亡的惨剧。他们深感广大渔民生活之艰辛，对小型木帆船在海洋捕捞中所暴露出来的诸多弱点、困难与不安全因素有了更深的体会，深刻认识到海洋捕捞渔船吨位扩大并引入机械动力的必要性与紧迫性。他们立即向中共舟山地委和舟山专区行政公署，提出了实施渔业机械化的初步设想，得到一致赞同。1954年2月7日，中共舟山地委召开县委书记会议征求意见并展开讨论后，一致通过李频如、王裕民等提出的关于尽快基本实现全区群众渔业机帆化计划的建议；仅相隔三天，地委与专署又为渔业机帆化问题，结合舟山造船厂扩建与建造机帆船等相关工业建设事项进行了专题研究，向专署和浙江省水产局、浙江省财政经济委员会，提出关于要求拨予机帆渔船试制基本建设和试验经费的报告。是年4月19日，中共舟山专区渔场党委成立，以加强对机帆渔船试制试捕及全区渔业生产的领导。

　　舟山渔区干部群众要求实现渔业机械化的强烈愿望与坚强决心及一系列举措，得到了中共浙江省委、浙江省人民政府和中共中央华东局的重视与关心。1954年3月12日，浙江省财政经济委员会核准浙江省水产局关于开展舟山渔区机帆船建造与捕捞试验的报告，并下拨基建经费15.8亿元（旧币），试验经费7亿元（旧币）。

　　相关经费到位后，中共舟山地委和舟山专区行政公署开始着手两项工作。一是经研究确定，将普陀沈家门镇墩头渔区——渔业生产合作社生产指导员、带头船老大忻阿来等一批著名高产红老大，推上探索群众性海洋渔业机帆化的前列，配合承担机帆渔船试建试捕的重任；二是从舟山渔区实际出发，确立因地制宜发展群众渔业机帆化的方针。为保证机帆船试制顺利进行，地委书记李频如亲自来到时属浙江省水产局的沈家门水产技术指导站，与该站科研、技术人员一起研讨机帆渔船试验的方案与措施。李频如提出，舟山要发展机帆渔船，先可因陋就简，创造条件，因地制宜谋发展。利用现有吨位大、质量好的木帆渔船，进行精心设计安排，改造成能适应海上机械化捕捞作业操作要求的机帆渔船。

　　二

　　当时确定了3对试验性机帆渔船投入试运作。忻阿来老大刚从浙江桐庐造船厂建造竣工了一对两帆式“七篷船”，那是按照舟山渔民传统作业习惯，和嵊山渔场等捕捞海域具体情况与特殊性进行设计和打造的，不仅船体大，而且操作方便，所以未作大的改动，装上主机，即被命名为机渔505号与机渔506号，和当时由舟山造船厂建造被命名为机渔501号、机渔502号及机渔503号、机渔504号船一起，被列为舟山专区渔业机帆化试验船队，普陀沈家门镇墩头渔业社、鲁家峙渔业社和虾峙乡黄石渔业社承包，忻阿来、张金盈和蒋贻来、周阿仕等人，担任这三对试验机帆渔船的船老大。另外物色招收了技术等各方面素质较好的轮机、出网等各类职务船员，以适应渔船机械化捕捞操作需要。

　　机帆渔船试造试捕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1954年7月，三对试验性机帆渔船的船体，由浙渔105号渔轮拖行到上海港，又转由内河拖轮拖行到太湖边上无锡市，请无锡柴油机厂和无锡造船厂，帮助进行试验机帆渔船主机的安装配套。无锡柴油机厂组织技术人员，将船上原来装着的车用柴油机，改装为海上船用柴油机，并根据渔船老大和轮机员要求，结合海上机帆船行驶及作业中操作特点，重新设计了船用柴油机齿轮与连合器。忻阿来老大的机渔505号与机渔506号对船，由于船体适应性强而最先装配完工，忻老大带领渔民兄弟，驾驶崭新的机帆渔船到广阔的太湖上试航，一举成功。

　　1954年11月初，一年一度的冬季带鱼汛又来临了。浙苏闽沪三省一市万余艘渔船和10余万渔民又云集嵊山渔场。忻阿来老大驾驶机帆渔船乘风破浪率先驶抵嵊山渔港。这是人们看到的浙江省乃至全国沿海群众渔业的第一对机帆船，各地渔民纷纷上船参观。年轻的渔民更是好奇地走下机舱，看看簇新的柴油机，摸摸锃亮的气缸头，流露出对机帆化捕鱼的向往之情。

　　忻阿来老大驾船第一天出海试捕，下了4网，就捕上了30多担（每担50公斤，以下同）带鱼，比在同一渔场作业的小对船和背舢板等作业渔船网产高出许多。在附近洋面作业的各地渔船，宁愿自己暂不下网也靠拢忻老大对船观看机帆化作业的情景。当看到其捕获大网头带鱼时，围观的各地渔民和忻老大及其船员们一样欢欣鼓舞。舟山机渔505号、机渔506号首次试捕获高产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驻嵊山渔场的各地各级渔业指挥机构、服务单位，在渔区干部群众引起良好反响。

　　任何事物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投入试捕的机帆船由于缺乏实践经验，在放网后减速拖网，致使船舵作用减弱，在风向风力和潮流压力的作用影响下，出现过控制拖向船位的技术难题，导致网膛过大或过小甚至网膛“反肚”，撕破渔网断裂纲绳，影响捕捞效益。忻阿来等老大不断实践，摸索出了作业时在渔网上增加支纲（俗称桨索）的办法适应网具改革，从原来23寻结头14寻袋，改增为65寻结头17寻袋，在作业中获得良好效果。他首创的“机帆船对网捕鱼技术”也在生产实践中逐步形成并不断完善。

　　1954年冬汛舟山3对机帆船的试捕生产中，忻阿来单位虽然实际作业实践仅10余天，却捕获190余担带鱼。另两个单位虽然柴油机主机出了故障，作业时间分别只有3天与5天，但鱼产量也有107担与109担。他们不断吸取经验教训，为以后渔业机帆化提供了借鉴。

　　三

　　舟山群众渔业机帆化，克服种种困难，终于迈出了可贵的第一步，并获得了初步成功。李频如、王裕民和参与机帆船试制、试生产的科研、技术人员及渔区干部群众一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1955年初春时节，中共舟山地委、舟山专区行政公署在定海的海军大礼堂，召开全区渔区三级干部大会。地委书记李频如在报告中热情赞扬渔区干部群众进行机帆化捕捞生产试验中涌现出来的勇于探索精神，并向机帆化捕捞试验的优胜单位——忻阿来对船颁发了500元人民币的奖金。

　　经过两年不断试验与完善，机帆渔船产量提高、收入增加、安全保障系数增大、劳动强度减轻等优越性日益显现。中共舟山地委、舟山专区行政公署和浙江省水产局部署专业部门将渔业机帆化优越性及现有成功经验作出总结，及时推广应用。

　　1956年冬季带鱼汛，到嵊山渔场投入生产的浙江省机帆渔船共有36对，其中舟山24对，温州9对，宁波3对。1956年舟山机帆渔船对数，是1954年的8倍，机帆渔船优越性越来越显露出来，尤其是1959年4月鱼汛期间，江苏吕泗渔场遭遇罕见特大风暴灾害。在此渔场作业的浙江沿海渔民有200余艘木帆渔船沉没，很多人丧生。舟山木帆船渔民也受到较重损失。而在同一海域作业的舟山及各地机帆渔船及渔民却无一损伤。各级党委、政府在火速组织抢险救灾、及时部署恢复灾后生产的同时，也因势利导，动员渔区干部群众吸取吕泗洋风灾血泪教训，进一步认识机帆渔船的优越性，认清实现群众渔业机帆化的重要性，激发起群众加快渔业机帆化改革的积极性。通过持续努力，舟山在全省乃至全国沿海渔区，率先实现了群众渔业机帆化。

　　一片赤诚为民心，化作机帆驰海天。舟山群众渔业机帆化从1953年提出建议，1954年第一批3对机帆渔船试制试捕初步成功，至今已近70个年头了。但李频如、王裕民和忻阿来等老一代共产党人、老一代渔民红老大从中表现出来的一片赤诚为民心和不懈探索、勇于创新的精神，仍在激励着全市人民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号召，在高水平建设现代海洋城市的新征程上，继往开来，携手共进。

　　本版图片均为资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