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近70℃的海水中浸泡穿行,海水、汗水,在身上凝结成“盐粒”——
烈日下“打花”的晒盐人
葛高蓉 俞怡至 章哲涵 字数:
《 舟山日报 》( 2022年07月25日 第 02 版 )

□记者 葛高蓉 俞怡至
实习生 章哲涵 文/摄
昨天上午9时30分,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记者来到朱家尖顺母盐场。
闷热的空气中,飘来一阵咸腥的味道。被石垠分割开来的一格格结晶池,在烈日下闪着光芒,远远望去,水平如镜。
穿梭在盐田间,烈日将脚下的盐田晒得冒出阵阵热气。记者将温度计放入卤水池,温度瞬间飙升,超过44℃。
晒盐工杨冠达站在盐田中央,拿着盐耙在盐田里一下一下地拖动,来来回回忙碌着,洁白的盐花均匀铺散,像雪花一样堆在池底。
“这个叫做‘打花’,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把粗盐结晶打散,获得质地更细腻的盐粒,另一方面通过搅动可以防止大颗的盐粒‘钉’在水底。”杨冠达说,晒盐先要在涨潮时将海水引进盐田,再经过10天左右的“打花”,盐粒才会从海水中析出。
今年55岁的杨冠达,在这个盐场已经工作了15年。他的皮肤被灼晒得黝黑发亮,双手的几处指节因为长期紧握盐耙和铲子,向内略微弯着,已经有些变形,几乎很难再完全伸直。
虽然天气炎热,杨冠达却身穿又厚又硬的长袖长裤,原本就比较结实的布料在汗水与卤水的反复浸泡下,已经变得像硬纸板般,还挂着不少白色结晶。脚上踏着厚厚的橡胶雨靴。
杨冠达说,前几天最热的时候,当气温38℃时,盐田的水温将近70℃,如果不穿雨靴,双脚就会像“水煮”一样。
二十多分钟后,刚结束一次“打花”的杨冠达见到收盐的货车到了,连坐下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赶往另一块盐田收盐。他拿起用来“打花”的耙子,把白花花的盐一耙一耙地送进簸箕,再把盐一筐一筐倒入麻袋,旁边数十袋60千克的盐袋也一起等待着“上车”。
“像这样高温又有一点风的天气产量最好。”杨冠达调侃,如果太热但没有风,盐就像人身上的汗一样,被闷在里面出不来了。
每年的6到9月,是杨冠达工作的“旺季”。在这片保留了古法晒盐技艺的盐场,杨冠达和另外两名搭档一起承包了8600多平方米盐田。每天早上5时就起来收盐,之后再开始“打花”,从上午10时到下午2时,他们要趁着烈日不停翻动海水,每一次“打花”都要持续至少半小时。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杨冠达脱下被汗水和盐卤浸透的工作服,马上来到水龙头底下进行冲洗。他黑黝黝的皮肤,与脸上、身上白花花的盐粒形成鲜明对比。
在当晒盐工之前,杨冠达养过泥螺、蹬过三轮车,最终,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父亲,还是选择了在离家不远的顺母盐场“扎了根”, 一干就是15年。
“我刚来的时候,盐场有近200个工人,光是给大伙服务的后勤都有30个,现在只剩下4个后勤了。”杨冠达望着远处杂草丛生的空地,说那里曾经也是盐田,现在已经荒废多年了。近几年来,杨冠达几乎很少看到有年轻人来从事这个行业,身边工友的数量也一路锐减,去年13人,到了今年只剩下了9人。
“累,收入也不是很高。”对杨冠达来说,晒盐是他干过最苦的,但为了维持生计,还是必须要用顽强的意志坚持下去。冲洗完毕后,杨冠达换上一身常服,骑上电动车去市场买菜,回家给父亲准备当天的午饭。